“为什么这样说呢?”张磊问。
“张队,你对沙市不了解。麦穗儿之所以成为麦穗儿,离不开土壤、水分、阳光,沙市对麦穗儿来说,就不缺少生长的条件。所以才长成毒麦穗儿,杀人的麦穗儿。”
“你是说,沙市有股黑势力存在?”
“他不是孤立的麦穗儿。”申大浩说。
毒麦穗儿,杀人的麦穗儿,第一个受害人是孟长安。这使申大浩内疚,不能原谅自己。
“我这次来,就是受萧局的指派,”张磊深谈计划,说,“请你……”
“请什么,我早做好了准备。”申大浩说,“我要是早回沙市,孟队也不至于遭杀害。”
“可是这次回去危险性很大,你是作为诱饵,钓麦穗儿。”张磊说,“恐怕就不止是条小麦穗儿,鲶鱼、狗鱼说不定。”
“就是鲨鱼、鳄鱼,我也甘愿当诱饵。”申大浩说,“归终为了除害。”
夜晚,窗外的树林呈现出黑黢的夜色,萧剑锋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双如星星的目光静谧地望着他。
“老孟,是你吗?”
目光没回答,但是目光成为一只小甲虫,飞到他的身边。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一天,萧剑峰在街上碰到孟长安,他说:“老孟,好久没见你。”
“我退休啦。”孟长安说。
“什么时候呀?”萧剑峰惊讶,他当然不知下面——当地政府的政策。
“五十五岁一刀切。”孟长安说。
孟长安给一刀切下来,是沙市的政策,谁人也干涉不了。一个优秀的侦查员给政策下来,可惜的人只能可惜。
“什么时候到沙市?”孟长安问。
萧剑锋当时说有机会,直到孟长安遇害他也没到沙市,自那次相遇后再也没见到他。
物是人非,生命的逝去就像飞走一只鸟,留给生者的是离别的悲伤,和不尽期的怀念。
读了几天的案卷已开始把四年前自己办的案子联系起来,像干涸的季节性河流,断流处相连上。萧剑峰回访四年前沈局长被杀的案子——
凌晨3点,萧剑锋被电话铃声惊醒。
“过去的旧案子你别碰,除非你想横着出沙市!”这是到沙市任公安局局长第五十天接到的恐吓电话。一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知趣点萧剑锋!别说对你不客气。”
“你是什么人?敢报出姓名吗?”萧剑锋问,但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
岂有此理!一个公安局局长竟受到电话恐吓?
窗外阴雨连绵不断,萧剑锋心情格外沉重。他联想到前任局长沈江命案及市局掌握的沙市社会黑幕状况,万分感慨:“沙市,笼罩在一张巨大的黑网之下。”
早晨上班,刑警支队长孟长安走进局长办公室,“萧局。”
“坐吧。”萧剑锋放下手中一份案卷,说:“李婷、黄宁的案子材料我仔细看过了,我们继续谈吧。”
他们昨天就开始研究这桩缉毒警官被暗杀的案子。孟长安接续昨天的叙述:缉毒副大队长李婷跟踪、监视那个打地摊做掩护的掌鞋女人——毒贩王娜,她获得王娜傍晚在东郊一座桥下与前来送毒品的人交易。一对一的毒品交易,说明毒品数量不大,她向主管缉毒的王克艰副局长做了汇报。王局长指示李婷和黄宁盯梢王娜,不要逮捕她,留下这条线索查找毒枭。
事实上,一开始李婷就掉进陷阱,一个集团精心设计的圈套。该贩毒组织受代号“蓝雀”——沙市黑恶势力大老板的操纵。“蓝雀”何许人也,警方始终未掌握。
“今天有人打电话要挟我放手。可是我们刚刚开始工作呵。”
“这么快就泄露出去了?”他惊讶。
“沙市太复杂。”他信任的目光望着他说,“我们不得不改变方式。明天我宣布将李婷、黄宁的案子挂起来。我必须做出妥协的样子。长安,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萧局,我明白。”
新任公安局长萧剑锋放弃重新调查缉毒警官被杀案的消息传出,再度引起沙市公众对警方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