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蜘蛛夜总会五楼一个摆满意大利沙发的客厅里,尚俐莉已等候在那里,双手在沙发扶手上摊开,这张脸在古典的电视剧中经常出现,嘴唇热情奔放,胸前很沉甸,那对美妙东西从网罩里掉下来,谁都会这样揣想。她身旁坐一干瘦的中年男人,精明在面部绉纹里游动,他是红蜘蛛夜总会副总经理沈放。
申大浩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沙市昔日美人。传说外地来沙市当小姐的,都朝圣一样从红蜘蛛大楼前走过,仰视鲜红的蜘蛛匾额,生出万般敬意和希望:当小姐也可以成为亿万富姐。他没向尚俐莉投去更多目光,认真地回答问题,平视那盆发财树。
尚俐莉提问很少,她对身旁沈放说:“老沈,安排作保卫科长吧,他与警察们熟,打交道方便些。”她和蔼可亲地看着申大浩,问:“下午上班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一定不辜负尚总对我的信任。”申大浩说。
沈放带申大浩到一楼,手指挂着保安队长的牌子说:“公安局刚批下来,保安大队改为内保科,明天把老牌子换了。大浩,你自己一间办公室,十二个保安队员在你隔壁。”沈放向当值的保安喊:“小安,队长室的钥匙在谁手里?”
小安跑过来,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找到一把:“沈总,我能开门。”他转向申大浩:“申科。”
“申科长。”沈放纠正说,“新任内保科长申大浩。”
“申科长。”小安立马改口,开门后走开。
坐在宽大板台后面,他把身子松懈在高背椅子上,长长吐一口气,两个月来的折腾,终于算迈进一个门槛,仅仅是一个门槛而已。
桌上电话铃响,他在考虑接不接。科长这把椅子还没坐热,肯定不是找自己。找内保科长的电话不能不接。他绰起电话,是田晴打来的,她什么都知道了,微微翘起的嘴唇从电线那边移过来,他轻轻摩擦它,她呼吸急促说明她激动不已:“浩哥,今晚我请你吃大餐。”
“好吧!”申大浩答应她,不然她要缠,对方一声很响的吻后,挂断电话。
窗台一盆西瓜球花,两个球相拥生长,酷像一对兄弟,一对恋人。前任保安队长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从莳弄的这盆花看,他有一定文化、品味。窗外是沙市六条主要街路之一:青年大街。汽车鱼贯穿梭,近处彩砖人行步道走着后背趴着鸽子包的女孩,很像他常想起的一个人,她慢慢吞吞往前走,身体一点点矬下去,金黄头发,让他否认了是他常想起的女孩。
该打一个电话,拨了号,接电话的是申芳,他问力伟呢?她说吃完午饭去了公安局,她还说他见到程影,程影退回戒指,是来取,还是让力伟给你送过去。他想了想,说放你那吧。他告诉妹妹自己新的工作岗位,及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夕阳在玻璃窗上摇晃片刻,夜的脚步急匆匆走来。
一张脸出现,鼻子顶得扁扁的,她用这种方式叫他,觉得情趣、好玩。
“我改变主意了,”田晴说,“到我们酒店,沸腾鱼很好吃。”
红蜘蛛夜总会面临青年大街,左侧临黄河路,川椒豆花村也在左侧,与红蜘蛛的楼侧身在同一条线上。
川椒豆花村挂一排红灯笼,门前停数量轿车。
田晴说:“天天晚上客很满,我特意留个包厢。你有什么朋友叫来,沸腾鱼最小的五斤多,我们两人吃不完。”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朋友。”他朝身上比划,意思是警服扒了,他说:“范围小点好。”
“那就我们两人。”田晴领他进二楼一个叫雾的包厢。
他想象相邻包厢该叫云,或叫风。
“田经理,上菜吗?”服务员问。
“上。”田晴说。
他一直望着窗外的黄河路,无数盏车灯在拥挤窄道上行走,夜晚城市棱角柔和了许多,坚硬的水泥块变成**流淌。斜对过,W国化妆品沙市总代理的霓虹灯牌匾闪闪烁烁格外耀眼。
沸腾鱼的确味道不错,还有一盘猫耳菜,很对申大浩的胃口:“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这里生意红火,菜太有特色。”
红酒浸泡后的田晴,滋润花朵似的新鲜,一股好闻的味道薰香一样朝外散发,笑得也灿烂。她说:“本店的菜吃了就难忘,吃第一回第二回更想,吃过三次五次以上,你干脆别想不来吃。”
“说大了。”他见她垂落的一绺头发摇来晃去,伸手去拨开,手臂被抓住,按在脸庞。他感到女人肌肤的温暖,她说:“香,川椒豆花村有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美丽?金屋藏娇?川妹?辣妹子?”申大浩问。
“今晚跟我走,我就告诉你。”她提出了条件。
申大浩和田晴吃完沸腾鱼,她挽着他的胳臂回她小巢绕道来看广场音乐喷泉。按先前讲好的条讲,他随她去,她才告诉他川椒豆花村“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是什么。
文化广场长凳上不是谈那个事的地方,他的胳臂从她后身绕过去,手在她优美的地方停留。她温柔在他的怀里,呼吸声十分细微,朝上望着他,像望一座星空,沉浸在甜蜜之中的她楚楚动人。
她说:“我愿这样死去。”
她的嘴唇,残存红酒味热情奔放,躯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把衣服领口敞开,就在这时他看见王力伟摇晃走过来,他说:“你先回家,我随后就到。”
田晴抓住自己的衣服领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