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力伟。”
他朝前跨一步,摇摇头,问:“她是谁?”
“你看见啦!”
“一个婊子!”他放大嗓门,喊:“婊子!”
喊声牵来数双眼睛,申大浩不想在大庭广众丢丑,他说:“我们到那边去说。”
他们来到一背静处,绿树排列的三角形广场。夜半两个男人钻进来,谈恋爱的一对男女慌然离开。
现在王力伟只一根神经好使:教训一下申大浩!他说话带有挑斗意味:“申大浩你那身警皮呢?”
“今晚我们不谈这个问题。”
“也好,谈刚才那个婊子。”王力伟身体摇晃,身后松树支撑才没摔倒。
申大浩说:“你应该尊重她,她不是婊子。”
“我?我尊重一个婊子!”王力伟从胸腔深处迸出儿时称呼:“小浩,你短揍。”说着虎跃过来,口喊:“你对不起李婷!”重重照申大浩脸一拳。
一股热呼呼的东西从鼻孔流出,他方才可以躲过王力伟这一拳的,他没躲是听王力伟喊出已故妻子的名字。世界上对不起谁都行就是不能对不起她,这是两个男子若干年前生命的承诺,游戏规则不可破坏。
酒使王力伟拳脚更加有力,压抑在心底里的愤恨,一朝爆发出来。
申大浩一手没还,默默承受。直到王力伟打累了,打够了。他说:“力伟,请你相信我。”
“这话去给鬼说去吧!”王力伟走出文化广场,叫辆出租车回家了。
“血,衣服上的血怎么回事?”申芳见丈夫衣服上有斑斑血迹,脸手没伤,问:“你和人打架了?”
“我把你哥揍了一顿。”他坦然地喝着矿泉水。
她愣怔些时候,猛然醒过腔来,哭喊道:“你怎么能这样干!”
申大浩躲在自己家里,脸的青紫瘀血褪色花朵似的颜色淡了,打活动的一颗牙,还不时提醒他别忽视它的痛苦。挨王力伟痛打的那个晚上,他走进有人等待的房间。
“谁这么缺德!”田晴见脸青肿、嘴角还流着血的申大浩,她忙扶他坐在沙发上。护士职业发挥作用,擦洗、处置……一滴泪珠清涕似的挂在鼻尖,她问:“疼吧?”
“你太善良了。”他双手托着她的脸,说,“有你在身边,就不疼。真的,晴,我不骗你。”
“我太感动了,浩哥,一个风尘女子……”田晴这时想到一个人——沈放,曾经的七天里他们的等式是:一万元等于肉体服务七天。双方协定:完事再不来往。但是沈放对她格外照顾,一遇重要客人,他让她出面,得双份小费,既客人给一份,夜总会另给一份。公关的事,她做得很出色,逐渐取得尚俐莉的信任。或者说,她把田晴掌握到手里。蓝雀大老板吩咐找个风尘女孩试探申大浩,派出田晴。昨天,尚俐莉将一叠钱推给田晴,“你做得很好,大老板十分满意,奖赏你的。”然后又对她授意一番。
“不是风尘女子,你不是!”他说,“晴你是一部书,我才读了两页,倘若可能我愿意读完它。”
她将脸贴在他宽阔胸脯上,发自肺腑之言:“我这本书的内容如果没有你,还能称其为书吗?”
那夜,她回答了川椒豆花村最美的是什么——罂粟。用罂粟壳煮汤做菜特殊的香,食之上瘾。
“罂粟花,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她说。
下午三点,正是红蜘蛛人少客稀的时辰,申大浩带小安从一楼巡视到四楼。在一楼,一溜以花命名的包厢,有一间叫鹤望兰的包厢门关着。
“方才静小姐带客人……”小安说得吞吐。一二楼层是他的责任区,科长巡视,他表现出尽职尽责。
“噢!”申大浩看眼鹤望兰包厢,同小安检查完一楼上二楼。二楼是餐饮层,楼层服务员介绍,还有桌客人,他们从中午一直用餐到现在,仍没离开的意思。”
五楼服务台紧挨楼梯口,那竖立块提示的牌子:客人止步。申大浩的工作范围以此为分界线,五楼有另几个保镖负责。
“小申,我正找你。”沈放轻盈下楼,像只蝴蝶翩飞,他走路有股轻风。他说,“四点钟市消防大队消防科来检查防火,你陪同吧。能留下他们玩玩更好,联络联络感情。”
“我去准备。”申大浩说。
“开车没问题吧?”沈放问。
“没问题。沈总的意思……”
“考虑你上下班挤车不方便,两个选择,住到夜总会来,给你腾出个房间,要么,还有台别克闲着,可归你使用。”沈总一副关心备至下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