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于得水觉得快要吓死的人很好玩,他未停止恶作剧,继续向两个战战兢兢的同伴走去。
“我告诉你爹去!”杨水生急中生智,拿出杀手铜,也是最厉害的一招,天不怕地不怕的于得水最怕父亲于长河,怕到什么程度,听进父亲进院子的脚步声,正撤尿立刻憋回去。于长河一声咳嗽足让儿子喘气不匀。人是得怕一个人,谁都不怕还不得上天。
这个招术真灵,于得水双脚给钉在那里不动了,直愣愣地望着杨水生,看出来他胆怯。
“你放掉蛇,扔远远的。”杨水生掌握了主动权,命令道。
于得水中了魔,丧失了自控力完全听人摆布,乖乖朝远处走,去放蛇。
杨水生后面指挥道:“走!再往远走!”于得水就往前走,没有听到停下的命令他就不能停。
“走!走呀!”黄亚兰趁火打劫地一旁喊。
一道深沟横在面前。黄沙土质的北山不结实,遇大雨冲刷出现沟壑,露出白眼沙(石英含量较高的白沙土,俗称白眼沙),然后再生简草,望下去阴森森的。再往前走人就要掉到沟里去,于得水停住脚,谁也不听了,即使爹来了也不再往前走,将蛇一圈圈将蛇从脖子绕下来,扔掉它前还神绳子似的拉直蛇身,而后抛向高空,落到荒草丛里……
“用不着带镰刀。”于得水嘟嚷道。
“让你带你就带,桑树棵子里有狼。”黄亚兰说让他带刀的理由。
于得水听黄亚兰的成为习惯,嘴上怎么反对还是照她的吩咐的不走样去做。他说:“狼没有,桑树棵子里有蛇!”
一听有蛇,黄亚兰挎在胳臂上的准备用来装桑树粒的筐脱落到地上,脸色变白,说:“有蛇,我们不去采桑树粒了。”
“哪有狼啊!没有。”杨水生拾起筐递给她,转身责备于得水是说,“我看你像狼,吓唬她干啥呀!”
于得水傻笑,这是他明知自己做错事后最憨厚的笑,说:“没狼,跟你说着玩呢!”
他们一起到北山。于得水走在前面,月牙镰刀当武器握在手里,不时砍向篙草丛。有它仗胆,他们朝更深的草木处走。来到桑树前,于得水用镰刀向树上砍,喊道:“你出来!出来!
黄亚兰顿然紧张起来,不知道于得水看到了什么?狼?蛇?是它们谁都够吓人的。
“诈惊(故弄玄虚)啥呀?”杨水生责怪道。
剔除于得水极小部分的诈惊,其实他没做错。夏季的树棵子里往往藏着危险―野兽什么的。打草惊蛇,敲打惊起隐藏在里面的动物,使它闻声逃走。危险离去就安全了。
成熟的桑套吸引来不只是像于船口这些馋嘴巴―孩子,蚂蚁、山雀、稚子也来抢吃。它们吃法可不讲究(文明),挑拣果大的熟透的桑套果啃、鸽,不是吃光一个再吃下一个,隔三片五地祸祸(糟蹋)。紧贴地面桑枝条上的桑甚被它们糟害得没几颗好的。还是于得水一马当先爬上树,德下缀满桑套的枝条,让不敢上树的黄亚兰拽住,站在地上便可摘到,自己留在树上,采摘下来高枝儿上桑甚就往嘴中塞,吃相贪婪,嘴唇顿时染成紫色。
杨水生始终未离开黄亚兰左右,怕她忽然遇到什么东西害怕,暗中保护。
因此他的心思不完全在采摘桑树粒上。
采到半筐桑树粒,紫红的桑树粒像花朵绽放在筐中。他们就在站在桑树树阴下休息,居高临下自然看到村落,目光落到房顶。黄亚兰说杨水生你家和李四虎最好找。
“是吗?”杨水生迷惑。
“你家房顶满满的,放好多东西。”黄亚兰说。
粮食未成熟房顶很少晾晒东西。杨家则不然,这个季节反倒拥挤。母亲孙颖在房顶晾晒她采的黄花子和一些野菜。一般说没立秋,晒不了干菜的,她却有绝招,晾成干菜。
“只你们一家晾干菜。”黄亚兰说。
杨水生服气她的说法,问:“那李四虎家,你怎么分出来的?”
“房顶晾晒牛皮。”她说。
杀大牛的李四虎有时被请到别人家宰牛,有时牵来牛在他家宰,牛皮就晾在他家的柴垛上,或直接搭在院墙上。杀的牛多了,晾不下便铺到房子盖上。
此刻已经找不到谁家谁家的房盖,即使站在北山上也分不清,全村的房屋全淹在水里。视野内除了水还是水无边无际,天连水水连天,南望不到边,东望来水的方向和向西去水的方向无尽头,只有北面水的边儿是玉米地,沿土坡种植的庄稼梯次向上,最低处株高近三米的玉米只露出已扬过花的玉米梢―当地人叫玉米要。
“儿子,准备跟爸爸走。”杨水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