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皂。”
“香皂?”
“那天在你家洗澡,使用的香皂。”
“哦,那是我专门使用的香皂。”
结婚的那个夜晚,他闻到是第一次在黄家别墅内洗澡的味道,铭刻在心房里味道是香皂发出的,此刻可是她身体发出的,只能一种解释,她始终使用那个牌子的香皂。他问:“那个香皂什么牌子?”
“那块香皂?”
“就是……现在一直使用的。”
黄亚兰终于明白他间的什么,继而说:“由此可见你没接触过女人。”
杨水生迷惑,她怎么这样看?
“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体味。”已经做了杨水生妻子的黄亚兰,他以为自己始终在使用一种香皂,而不是体味,说明没有闻到几个女人的体味缺乏比较,所以认为体味来自香皂。她问,“你知道吗?”
“听人说,皮肤白的女人有狐臭。”杨水生说时眼看着她,黄亚兰皮肤白哲细嫩,比小时候白得多。
“我臭吗?”
“你很香!”
“好好闻闻。”
她娇媚在面前,他用嘴唇接触一只香蕉―香蕉型**,亦称羊乳型。悬而如钩,带尖儿冲前,通常**突出,而且很大―引起她咯咯笑。他说:“真的,好香。”
“怎么香?像什么?”
以前,杨水生回想那块香皂数年,始终未想出是什么香。直到近年才找到它,说:“白兰。”
发现自己的体味像白兰花的真是黄亚兰自己,使用白兰香型香水的一个男人也是这样说的,杨水生是第二个说自己像白兰花香味的男人。使用白兰香型香水的一个男人说自己像白兰,是他使用白兰香水,杨水生呢?
他养花,养有白兰花,从答应嫁给他起,他只养白兰花而不卖白兰花。那时他只自己特爱白兰花,却不知道自己体味就是白兰花香味。她问:“从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上有这种味道?”
“今晚。”他缺憾道,“早知道多好啊!”
“其实,本来你早该闻到的,只是你……你错过了。”黄亚兰叹然道,缺憾是巨大、特深的天坑,填不平,无法弥补,“本来就是你的嘛!”
本来就是你的,既含蓄又直白。她说她的―他渴望得到的―东西是他的。看她的用词,本来四解:从一开始、向来,原来、原先,先前、理所当然。杨水生有了第五解:阴差阳错把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有。他没看作是被迫或迷失,视为缺憾。人的一生都是缺憾的,只是小小的缺憾为理想,深深的缺憾,便有失败的味道。小小的缺憾不能实现,才使人不满足不停往前走。
“记得初中时,我带你回家的夜晚吗?”黄亚兰对缺憾要有新解释,她说。
“洗澡……使用你的香皂。”
“如果你像现在,”她望着他的手―亲密接触香蕉―说,“那时你就得到了,”她见他茫然,挑明一件少女内心极其隐秘的事情,说得还是含蓄,“你在我家留宿、洗澡那一夜,我的卧室没门门。”
杨水生记得从浴室出来,是黄亚兰送他到一个房间,安排他住处,她说:“我住在你的隔壁。”
“哎!”中学生杨水生硬是什么都没有想,那是可以非分之想,对方的一点暗示都没感觉到。
“晚上,这层楼我们两人住。”她被一种强烈的欲望促使,进一步往明白说。
结果呢?是果子未熟,因为青涩才没从树上掉下来。杨水生躺在弹簧**,兴趣在身下暄腾滋味,屁股一抬一落地颠簸,忘记黄亚兰说的话,谈不上意会。
“我一夜未睡觉,一直等……”
至此杨水生彻底明白。如果那个夜晚,他长大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走出房间,走进另一个房间,虽然他们都只有十四五岁,禁果还很酸涩,至少没有了今天“本来就是你的嘛!”一说,因为本来是,直到今天还是,就没有本来是。
“少了十几年,我给你补回来。”她说。
上面这句属于私房密语,不在此展开说。从豆落岁月的一次错过,逝去十几年,她答应给他补回来。如此做不是填天坑,弥补什么,先胖后胖先笑和笑后的问题。
洪水没给杨水生更多的时间,水呜呜地嚎叫着涨,距离房脊不足一米。
他骑在脊瓦上垂下去的脚,鞋跟已经接触到水。再不赶紧逃走恐怕来不及。
他对儿子说:“笨笨,你趴到爸背上,双手把住,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松手。”
笨笨绕到父亲身后,像一只树懒。
“你一定抓住,我游泳顾不了你。”杨水生反复叮呼,儿子毕竟才七岁,如今七岁的孩子就是只小树懒,一切行动都要靠父母,趴在背上或袋鼠似的伏在胸前。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放心,具体让儿子抓住自已哪个部位,“搂紧爸的脖子,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