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有男人,孩子是他们的。”黄总悲哀地说,“那个无辜的男孩是道具,他们使用他。”
道具?男孩宏达是怎样被使用的道具?黄总一肚子苦水往外倒,露宿高架桥下数日,没有一个活物走近他,尤其是夜晚,谁愿意接近流浪者,担心他有不良企图呢!有一只狗在飘雨的夜晚走近他,那时他已经睡着,狗挨趴下―是取暖或乞求人类保护―他全然未觉,早晨醒来,发现熟睡的博美犬(一种紧凑、短背、活跃的玩具狗,是德国狐狸犬的一种。它拥有柔软、浓密的底毛和粗硬的披毛。尾根位置很高,长有浓密饰毛的尾巴平放在背上。它具有警惕的性格、聪明的表情、轻快的举止和好奇的天性)甚是惊喜,穷在大街无人问的凄凉时刻,它的来访令他高兴。
“你来看我?”他问狗。
博美犬汪汪两声应答。
“怎么不回家?也像我没有家?”
博美犬瞪大眼睛瞅着他,尚未回答被主人找回去。年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用鄙夷的目光望黄总,抱起自己的狗就走,头也没回。陌生人的傲慢无礼再次刺痛了黄总,他有钱的风光时刻不是这样啊!
老潘要听他倾诉,黄总便道出事实真相,然后说:“我给狼打劫一空,沦落街头。”
“冲她要啊,公司的财产本来不是他们的,还有你过户那个男孩名下的房产都要回来。”
“唉!要?要什么呀?”老潘说他心甘情愿地给了人家,“拉屎还能往回坐吗?”
拉屎往回坐,当地称反悔的糙话。给了人家的东西往回要,说话不算数最被人瞧不起,没想好后你才把财物送给人家。
“你要看病,还要生活,他们总得给你一些吧!”老潘说。
“这话跟谁说?跟狼说?”黄总说他们比狼狠,一分钱都不能吐出来,他说,“他们动恻隐之心,别指望!”
“走法律程序,要回属于你的财产。”老潘出谋道。
黄总摇头。他说:“我主动给的,有协议,还作了公证。”
老潘比他懂得法律,说你起诉,要求法院判决撤销以前那些协议,讨回你的财产。
黄总说这件事倒吃屎。他认了是自己坑害自己不想纠正,给出去的财产不要了。老潘属于局外人,干涉不了人家的内政,劝也劝了,他不肯讨要什么办法。他只是说:“你也没留些后手,糊涂啊!”
“说我糊涂太给我面子,我是十足的混蛋!”黄总骂起自己。
老潘关心他道:“你的病还没好呢,赶紧回医院去。肾病抓紧治疗,别耽误。”
“治不起,我不治啦!”黄总绝望地说。
“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有一分希望就不能放弃。”老潘心肠热,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给你在医院附近租间房,你去医院方便……”
前妻现在清楚了前夫的处境,她问:“他的病情?”
“很重,不容乐观。”老潘说继续治疗,如果能换肾还是有希望的,“他身无分文,只靠吃药维持,目前至少要透析。”
“他怎么不去找那个狐狸精?”她指唐秘。
老潘喝净杯中最后一口咖啡,说:“我想他有什么难处,不肯找她,嗯,恐怕也不好要。
她还是理解不了前夫是怎么想的,要钱救命啊为什么不去要?见了面一定问问他。
“你能来看黄总,真是太好了,我替他感谢你。”老潘很会说话,他要试探面前这个女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无疑关系到危难中的黄总能不能获救,目前就指望她,于是试探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早问过自己,想好后才来三江的。人一辈子难免不走错路,掉井里(路走错出事),起码不能幸灾乐祸,还是要搭救他一把,谁让以前有过那段渊源呢!虽然感情断裂,他还是女儿的父亲,亚兰连着自己跟他还没彻底断。她说得很朴素:“我不能看着他死!
躺在出租屋内的青肠子―俗语说肠子悔青了―黄总万万不会想到前妻真的来看望他,事实上不止来探望。老潘敲门,喊道:“黄总,黄总!你看谁来啦?”
绝望中的黄总躺在**盯着房门,想起许多有关门的成语:门庭若市,门可罗雀,望门而过……突发奇想从前天开始,死神叩门!大部分时间里他屏住呼吸,细听死神的脚步到来!老潘咚咚咚的脚步他以为死神果真来临,死神也穿皮鞋,鞋后跟钉有铁掌,踏在水泥楼梯上声音很响。
“黄总,黄总!”熟悉的声音还在叫。
“是他!”黄总确定不是死神,慢慢爬起来,挪蹭到门边,打开门需要扶住墙才不至于倒地,喘息不停。
老潘先进来,马上闪身露出后面的人。他说:“黄总,你看看谁?”
前妻站在面前,像突然刮来一阵强风,身子趟超,浮肿的脸上掠过病态的痛苦表情,过去男人的影子找不到了。她迅速伸手扶住他,吃惊道:
“天哪!你病成这样。
黄总嘴里嘟味什么,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