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包房的顺序,黄亚兰走在前面去开门,第二个人是花无缺,后面跟着刘中禾,他得意地咽下口水,她背过一只手在他的身体够得着的部位掐他一下,不是调情是提醒,稳住,今晚一定让你如愿。
回到花店,花无缺是主人,刘中禾是客人,烧水沏茶的事情自然是黄亚兰的事情。热得快烧开一壶水,去取茶筒时被老板叫住:“兰儿,你沏不好雨花茶,我来!”
黄亚兰放下茶筒站在一边,花无缺指使道:“到我卧室里去喝茶,你准备些水果端过去。”
“哎!”黄亚兰离开。
茶在这个晚上担当一个重要的角色,帮助阴谋者实施计划―花无缺将安眠药、催情药放人一只杯子,然后端三杯茶上楼。
迷情最易使人粗心,黄亚兰最应该发觉反常。平素花无缺总摆老板的谱,喝茶等人沏好端给她,从来自己不亲自动手。老板一反常态她就该动脑想一想。
“雨花茶……”不怎么讲茶的花无缺今天讲起茶来,为转移黄亚兰的注意力,毕竟是做贼心虚,怕她往茶上想,找出什么破绽―味道什么的,她说,“人口不像铁观音那样兰花香,也不像碧螺春……雨花茶香气清幽,沁人肺腑,齿颊留芳,滋味醇厚,回味甘甜。”
很少喝高档茶叶的黄亚兰没喝出味道,听出老板说的味道也不错。她喝茶不得要领,习惯解渴似的大口饮而不是品味的呷。咕嘟嘟,三两口喝进阴谋茶水。
刘中禾和花无缺偷偷对视一下,成功在即。安眠药发挥药效快于催情药,它稍晚一些,时间差正好为阴谋者做好侵略前的准备。花店老板并不会这个,还是刘中禾第一次在旅馆开房,对她使用此法,使她刻骨铭心,永远离不开他。后来在她追问下,他告诉了她配方,今天用上。
故意给受害者一些时间―等待药效发挥。花无缺和刘中禾聊天,热聊,将黄亚兰晾在一边,出于礼貌和没老板允许她不能离开,插不上话听他们闲聊。听着听着眼皮就打起架来,她努力控制磕睡,还是身体软瘫在沙发上睡过去。
“行了吧?”刘中禾低声问花无缺。
花无缺站起来到黄亚兰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说:“睡着啦,一时醒不过来。”
“那我?”他迫不及待,要行动。
“在沙发上?”她问。
“一样,哪儿都一样。”
“还是弄上床!我答应你四平八稳。”她说。
黄亚兰被两个人抬一截木头一样放到**,花无缺走出自己卧室时对他说:“你也别太恋战,量力而行。”
“哎,哎,是!
花无缺走下楼去,脚没停直接走出花店,放下卷帘门,向街口走去,打了辆出租车,问司机:“北沟镇去吗?”
夜班的司机一般胆子都很大,去北沟属于出城,要看是什么样的乘客,觉得安全才拉。花无缺独自一人,又是女人多半没什么危险,何况去北沟走高速,车流不断。他说:“可以去。”
“我们走!”她上车。
去北沟镇实质就是回避,明早还要返回来。花店里这一夜将发生的一切不言而喻,只是结局的分晓看天亮后,药劲儿过去,姑娘―这一夜后她是女人了―清醒才对生米煮成熟饭有一个态度,或是有什么,或是没什么,看她如何看既成事实。最终都能摆平,首先是刘中禾自己,能请神就能送神,相信他的能力。不行的话还有我,帮他圆场……花无缺想到自己作用时,给自己下个定义:花快腿!保媒拉纤,这倒像死去的爹,他老人家吃香喝辣的,烟酒不断,用自己的话说“捏扁了酒壶”―整日有酒喝。腿勤嘴勤,男方女方家抹油嘴……撮合刘中禾和黄亚兰算什么?与婚姻无关,不是保媒。她也不愿意把那个不雅的词汇贴到自己身上,拉皮条。
让花无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肯定是不愿意这么做。争风吃醋不说,眼见心烦嘛,他们云啊雨啊在店里,在自己的**……咦?自己在做什么?
将始作俑者花无缺撇在北沟镇一家小旅馆里,让她辗转反侧睡不着,想什么随便她,我们回到三江市内的花店里来。
花店内的一场阴谋故事按计划发生着,说来令人心生反感。如果跳过这一节不讲,故事清汤寡水,总得有些葱花姜蒜胡椒肉桂类佐料。
遭到破坏时黄亚兰忽然醒过来,四肢无力头脑还清醒,安眠药完成了它的使命,另一种药换岗,它的威力使她反抗的念头立即玻璃一样破碎,逆转在眨眼之间她很饿。饥饿的滋味她没有体验过,父辈经历过。于船口出现饥懂的年代黄总也刚刚记事,对饥饿终生难忘。他亲口对女儿讲挨饿极端的例子,说狼饿扣食―胃内丁点儿食物都没有,眼珠子都发红,这就是红眼狼一词的来历;马饿撕扯下自己腹部毛充饥……人呢?他说于船口村子四周长满榆树,白榆黄榆黑榆都有,它们的种子―榆钱儿是种美味,鲜嫩时采下做汤或直接生食味道更佳。饥懂年代它是熊掌鲍鱼燕窝一样珍贵,一夜之间,榆钱儿、榆树叶,连榆树皮都给剥光,满目赤身**的榆树,土话称为光脸子树。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剥去皮的树能活吗?大片榆树死去,若干年才有新芽从老树根下钻出……女孩黄亚兰的饿,本能的肚子空,发育需要充填是一个方面,催情药扮演重要角色,它推波助澜加速饥饿,而且食物恰当地摆在面前。
饥不择食!就算刘中禾不是榆钱儿,是难以下咽的树叶树皮,毕竟是可以充饥的东西。饱了不好吃,饿了甜如蜜。站在饿得要死的人角度说话,觉得合乎常理。
“好吗?”他还问。
“好!
“还要吗?
“噢,你别停!
那一时刻,进食的愉快语言难以形容。食色两个字组在一起,意义丰富。黄亚兰头脑不是很清醒,堕人、沉醉什么的,外加药物的副作用,不挑剔食物,甚至都不想它们是面食、蔬菜、水果,还是维生素―身上的男人一种食物,拼命摄人就是,顾不上营养不营养,致癌不致癌,大部分人都是食盲,自己也不例外。
食物不仅会发馒变质,也有疲劳的时候。刘中禾被充分地烹调,随便放在哪儿―盘子里、桌子上,地上……他此时一道菜一样软塌在她的胸前,两颊贴着滚热凸起的地方。她尚未满足,问:“还行吗?”
“我喘口气儿。”他声音疲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