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晚吗?”他大胆地问。
黄亚兰像一棵树很平静枝叶都没摇动一下,是风力太小,还是经过疾风摧残麻木无动于衷?
“亚兰!”
她扬起头望着天棚,许久,喃喃道:“为什么不是从开始的时候开始,贝壳给一个它不爱的路人拣走,他玩够它后扔掉你要捡起。从结局开,晚不晚?”
“都怪我们懂得太晚,太晚。”杨水生想想当初,总的说还是不懂,稍稍懂得爱时又缺乏勇气表白,于是就内心深藏,爱种子一样萌芽、发叶、吐蕊、绽开。绽放时什么都晚啦,花期过了再绽放是梅开二度,这就是她说的从结局开始。
“水生,你爱过我吗?”她很大胆地问。
现在回想起来爱得很早,只是不懂那是爱也说不出来。杨水生说:“我觉着一直,一直。”
“从什么时候?”
“我说不出来。”
黄亚兰叹口气,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一生的遗憾根儿在这里。杨水生与房秀秀结婚前的一段日子,他只想念她一个人。他说:“我去北沟镇找过你,到过你家……没找到你。”
“那哪是我的家,房子卖给了家。”黄亚兰不愿回想如昔往事,太令人悲伤,她说,“我决定去三江前曾去看你,走到了忙牛河边儿,没见到船,渡口小屋里也没人,没有船过不了河,只好返回。”
他们的故事因缺少这只船有了今天这样的讲法,如果他到北沟镇顺利找到她,如果于长河不淹死……如果是不存在的!他说:“没想到爱情原来这样优伤。”
“你够幸运的,还有优伤的爱情,我呢只有优伤,没爱情。”
“哦,他?你的丈夫不爱你?”
她像被热东西灼烫,疼痛后面是勃然的愤怒,说:“我没有什么丈夫,没有!”
杨水生吃惊,没有丈夫她的儿子可以怎么解释?感情破裂气话吗?她可是说他死了。他说:“能说说他吗?”
“说什么?”她冷冷的口气,像谈一个仇恨的人。
“噢,我不明白。”
“以后我再对你说吧!”黄亚兰极力想撇开这个话题。
看出来她不愿谈那些不愉快的事,杨水生没深问下去。多年未见有许多话题可谈,他想再谈些什么。她开口说:“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准备找些事做。”
“老板对你和孩子都不错呀,为什么要离开?”他不解道。
就是因为老板花无缺对自己和儿子太好才想离开,名义上是给她打工,老板付给她的报酬―还不包括自己跟可以吃住―高出一般打工者薪酬几倍,这不是劳动所得,是她善良的帮助。花店不很大,营业额毕竟有限,娘俩干吃干嚼下去,她负担太重。黄亚兰说:“我不能再给花姐添麻烦,带儿子离开。”
“去哪里?做什么?”
“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说。
应该是处在打算阶段,具体去哪里做什么一点目标都没有。带着一个孩子打工,难找到工作。
“你儿子可以怎么办?”
“能怎么?带着叹!”
杨水生说:“你能舍得的话,可以我带走!”
带走?黄亚兰望着他,明白带走孩子的意义,这不是简单的帮助解决困难。先前他问现在开始晚吗?还没正面回答他。同意他带走孩子等于是……需要好好想一想。她说:“水生你不止带走孩子吧?”
“对,不仅仅!”
“你想好啊,水生。”她看到他的决心,说。
“想好啦,我娶你!”他大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