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妈,村子淹没,我们去哪儿?”黄亚兰极力劝阻,说,“医院里比较安全,村长也这么嘱咐。
“你不走,我走!
孙颖上来翠劲儿,拗不过她的。真的不办出院手续,她一个人摸着也要逃出去。黄亚兰妥协,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家!”走到街上,婆婆说。
“妈,咱哪儿还有家啊!
“一村子人都去了哪儿?蹲露天地也有个地点吧!找他们去,说不定水生就在那儿。
婆婆的脖梗搬不过来,黄亚兰也不能搬。她给吕村长打电话,接通后说:“村长你们在哪儿?我和婆婆去找你们。
“胡闹!跟你们册勃勃数馅儿地说,叫你们呆在医院别动,就不听。
找我们,说笑话呢,你们来不了。”吕村长训斥一顿,“你婆婆老糊涂啦,水生媳妇你也老了吗?”
“不是,村长……”她解释道。
“中啦,你们赶紧去镇二小,灾民安置点在那儿,就说你们是于船口的……”吕村长生气归生气,村民落难他还是要管,上级通知他,走散的滞留在镇上的于船口村人都到镇第二小学校,他们被政府安置在那里,“去吧,有什么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给我电话,我跟他说。”孙颖要过来电话,气囊囊地说:“吕大群你咋回事?问你们在哪儿不肯说,有啥见不得人的不能说。
“歪吗你!告诉你也来不了。”吕村长耐着性子解释,嗓子嘶哑喊着说全村人都被隔在河北沿,镇上想把我们接到镇里都没行,你怎么过来?你难道长翅膀飞过河?
遭了一顿炮弹似的话轰炸,孙颖蔫了下来。挂掉电话对儿媳妇说:“听吕大群的吧!
护士小樊没找到人回来,说:“你母亲已经出院。
“她们去哪里?”杨水生问。
“我怎么会知道。”护士小樊说。
杨水生沉默。尽管见到母亲内疚导致有些害怕,但还是想见。她们走啦,擦肩错过。第五瓶吊瓶还在滴,一分钟三五滴速度,还不滴到猴年马月啊!他说:“护士,你能不能让它快点滴?”
“不行!滴快你心脏受不了。”
“我的心脏好着呢!你把自来水管子给我接上都没问题。”杨水生诙谐地说。
护士面对医盲只能做出医院要求的笑。
杨水生心急快些打完滴流,起来去派出所打听彭见明,然后再找母亲她们,过不去河回不去村,人肯定在镇上。他眼盯滴流管,一滴一滴地数。那么大的一瓶子啥时候能滴完啊!愈想愈没信心,医护人员的话必须听。
他抱怨这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主治医生、护士来到床前。
“感觉怎么样,一床?”医生问,住进病房医护人员不在称名姓,按照患者的编号―以床号为患者的代号。
“挺好的。”杨水生回答。
医生用听诊器为患者听一听,摸了摸脉搏,说:“嗯,恢复得很好。”
他嘱咐护士,“给他喝些水,多喝。”
“哎!”小樊答应道。
“一床,媒体记者采访你……”医生对杨水生说电视台、报社的记者采访他,叮嘱患者道,“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我给他们的时间一个小时。”
“嗯呐!”
“帮他准备一下,坐起来。”医生安排完离开。
护士小樊摇床,患者坐起来,滴流仍然打着。
“记者采访我什么?”杨水生像卷人洪水有些惊慌,记者虽不是洪水猛兽,毕竟第一接受采访,电视新闻没少见那场面,真的轮到自己,心里胆儿突的(不踏实的感觉)。
“大概是……你是灾民,获救……”护士帮助分析,小樊也不知道媒体采访内容,她一边整理床,一边说,“整理好头发,有些乱,他们要录像的。”
“哦,还要照我(摄像)?”他更加紧张。
“上电视,上星,全国播放也说不定。”护士小樊说。
一切准备完毕,病房门推开,涌进十几个人,携带不只一台摄像机,也不是一家媒体,三江电视台、省电视台、城市晚报、三江日报。。。。。一位美女记者来到病床前,说:“我是三江电视台替坛传真的记者,我们采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