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价飞涨的几个侧面
1947年5月,上海“天声”电台的广播通常不过是它的广播员筱快乐(小快乐)讲些无害的、受大众欢迎的故事。不过大约两星期前米价不断高涨,使得“小快乐”不快乐了。他在天声电台唱出了一首“吸血的米蛀虫”。歌词大意是:
穷人的脸像灰黄色的母老鼠,
他们吃草根树皮,
可是米商毫不在意——他们心黑——
他们囤积居奇。
他们是发财的米蛀虫,
吃饱了肚皮、装满了钱袋、建造了新房、买了5辆汽车还讨了小老婆。
在听众中引起强烈反响,无数信件和电话要求他再唱。南京广播电台还录了音。不过在一片赞扬声中也有人骂他。
一个愤怒的米商写信给“小快乐”:“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混蛋,竟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如果物价高,为什么要骂我们米商?注意,也许你的祖宗里就有一个米商。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是骂你的老祖宗。冷静点,不然你会后悔的……”勇敢的“小快乐”仍然继续唱下去。
在上海,由于愤怒的群众不断地冲击米店(一天里有9次),吓坏了米店老板。他们大约有300人跑到市政府请求保护。市长吴国桢拒绝了他们。他们要求禁止“小快乐”唱这个歌,吴市长也拒绝了。有几个米商叫嚷道:“咱们自己到天声电台去找‘小快乐’算账!”其他人也喊道,“走,一起去!”
半路上,在九江路,一个看热闹的人喊道:“他们是米蛀虫!米蛀虫!”这些人立刻围着他们痛打。
在天声电台的播音室,他们把一个短头发女孩误认为是“小快乐”。他们把这女孩子追到一个戏院就找不着她了。他们又回到播音室,把设备和家具都砸烂,直到警察赶来抓住他们中的10个人。其余的人又走到云南路“小快乐”的家,爬上二层楼“小快乐”的住所,打他的妻子。不过他们发现这个女人不是“小快乐”。“小快乐”一定是藏在别处。
当晚9点钟“小快乐”出现了。他举行记者招待会,宣称:“我要唱得比以前更多更起劲。我正在写遗嘱,如果我被打死,希望报纸能够把我的遗嘱登出来。”
到了周末,米价一月之内上长了100%。一担米(133。3磅)卖法币32万元。焦虑的当局设法用配给的办法以限制米价、警告囤积居奇的人,并保证充足供应。然而米店老板由于害怕那些抗议和买米的长长队伍,坚持不开门。不快乐的“小快乐”仍旧唱他那个挖苦米蛀虫的歌。
1947年5月中旬,有700个大学生冲进南京政府的办公室里。他们要求把每月的学生粮食补贴加倍发放以应付急剧加速的通货膨胀。遭到拒绝,他们喊道:“钱都到哪里去了?你们吃饭不花钱吗?”他们冲进政府官员的饭厅,把为大官们准备的午饭吃光,还要更多的。还有更多的消息说,天津的生活费用已经是战前的1679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