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形势的发展,正如土肥原贤二估计的那样,正当吉林军准备进军哈尔滨的时候,26日晨,驻扎在依兰的第24旅旅长李杜突然率部西上,两营部队进入哈尔滨,和丁超率领的部分军队联合在一起,占领了中国街的傅家甸。对于这突发的事件,哈尔滨特务机关长百武晴土中佐等人无所防备,一时也乱了方寸〉遂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出急切的呼救。
在反吉林军和吉林军激战的过程中,长春空军部队奉命派遣清水大尉驾机飞往哈尔滨侦察,不慎被反吉林军的炮火击中,迫降在哈尔滨市的南部。侦察机下落不明,飞行员清水大尉苑活不知。百武晴土机关长束手无策,只好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出救援急电。
正当本庄繁司令坐立不安,正大发雷霆的时候,板垣征四郎又送来了吉林军溃敗、侨居哈尔滨的日人要求出兵保护的电文。本庄繁认为对此不闻不问,其危害必将波及曰本侨民的生命财产,以及伪满洲帝国的建立。如果檀自派兵进攻哈尔滨,挽屈其败势,有可能因中长铁路的利益引起苏联出兵,这又将形势引向更为复杂的局面。怎么办?他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之中!
“将军!派土肥原机关长北上吧?!”
板垣征四郎的提醒,把本庄繁司令从困境中拉出。他看了看待命的板垣征四郎,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免去百武晴土中佐哈尔滨特务机关长之职,由土肥原贤二大佐继任。
深夜光顾妓院的贵人
在松花江的北岸,距离太阳岛不远的一片树林中,有一座俄式的二层小洋楼。黄黄的墙壁,绿绿的尖屋顶,很象是童话中的那种卡通式的洋房。
楼房的主人姓武,叫什么名字无从知晓,来访者都称谓他武先生。据意大利的大间谍阿梅莱托。韦斯帕回忆说:“我在这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手下工作期间,始终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他的真正身份。”
若想了解这位武先生的真实身份,还必须把历史向前推移半个多世纪。自明治天皇迄始,就秘密组建了一个所谓的“文官”间谍组织,它不属于日本政府领导,而是一个以天皇本人为中心,并以他私人的钱财作津贴,通过朋友和内线拉拢而组成的一个特别谍报网。由于皇室的森严纪律一每年都要销毁有关的档案记录,所以外人很少知道这个谍报组织的全貌。而暗中指挥这个特务組织的,是多种多样的间谍机构的指挥中心,名目繁多,但他们的直接领导人都是皇室的成员,并将报告直接送交天皇。例如代号“蜘蛛”的老间谍田中光昭,就是这个皇室文官间谍组织的领导人之一。由于他是皇室贵族学校的校长,辅导明治天皇的太傅,所以皇室弟子都尊崇他,听命于他。这位武先生是“蜘蛛”网系中的骨干成员,受命派遺到哈尔滨,领导间谍工作。土肥原贤二虽和皇室无缘,但他以谋略方面的特殊才能,被吸收加入了这个皇室的间谍组织。这在曰本军政两界,是为数不多的具有双重身份的高级谍报员。
武先生住着俄式楼房,过着中国达官贵族那种深居浅出的寓公生活。夏天,在松花江中泛舟消暑;冬季,有时驱车进入深山老林打猎;只有到夜静更深的时候,他才汇集有关的情报,用特殊的密码发往东京。因此,他在哈尔滨的活动是鲜为人知的。今天,吃过晚饭以后,武先生又象往日那样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浓咖啡,静静地推敲向东京发报的内容。有顷,一位穿着和服,踏着木屐,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女佣走进室来,细声细气地说》门外有位客人求见。”
武先生一怔,蹙着眉头沉吟片时,眉宇又渐渐舒展,很是庄重地说:
“清把客人引迸来!”
顷许,土肥原贤二随女佣走进客厅,武先生和土肥原贤二年龄相仿,由于他是皇室的成员,从精神到外貌,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他习惯于发号施令,哪怕是会见土肥原贤二这样的客人:
“我已经知道你就任哈尔滨特务机关长了,但没想到你这样快到我这儿来。”
土肥原贤二扼要地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即挑起事端,为关东军突向哈尔滨制造借口以后,又把无法了解苏联态度的困难之处做了详细地汇报。武先生听罢站起身来,缓缓地踱着步子,很久没有说一句话。土肥原贤二误认为皇室不同意关东军突进哈尔滨,担心挑起日苏争端。他思索了片时,十分策略地问:
“东京已经知道我出任哈尔滨特务机关长了?”
武先生清楚“东京”二字,是指裕仁天皇,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对我此行的使命……”
“十分清楚!”武先生驻步室中,“清水大尉和飞机,全都被反吉林军报销了!这本来是解决哈尔滨,一举攻占北满的极好借口,但由于不知苏俄政府的态度,也只好坐失良机!”
土肥原贤二从这简单的话语中,不仅获悉了清水大尉的下落,而且还知道了天皇陛下的态度:完全支持关东军挺进哈尔滨的行动。但令他失望的是,堂堂的武先生也正在为急于想知道苏联政府的态度而犯愁。
“我认为,你是有办法找到突破口的!”武先生看了看有点愕然的土肥原贤二,不慌不忙地坐在沙发上,呷了一小口咖啡不过,这就需要你做点失身份的事了。”
土肥原贤二站起身来,十分严肃地说:
“请放心!为了帝国,为了天皇,我可以像中国的韩信那样,忍受**之響!请直言吧,您要我去黻什么事情“逛妓女院!”
“什么?逛妓女院……”
“对武先生双手捧着咖啡杯,心不在焉地玩味了一会儿,方告诉土肥原贤二:在松花江畔有一家妓院,妓女全是流落在哈尔滨的白俄少女,每天夜晚,不仅有中长铁路的单身汉来此倾囊取乐,而且还有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偷偷地到此寻欢。有一位西方的高级情报人员,出高价收买了妓院中最漂亮的一位妓女,借和苏联领事馆中的一位秘书厮混,获取了许多重要的情报。他希望土肥原贤二利用谋略手段打进妓院,出更高的价钱收买这位妓女,不仅能准确地获取苏联方面的情报,而且还能查明这位西方的情报人员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对日本帝国有多大的价值。最后,他微笑着说:
“利用妓院和烟馆搜取情报,是你十多年前的拿手好戏。要你去逛妓院,和白俄妓女打交道,是不是有点失身份啊?”
土肥原贤二清楚地知道,妓女是妓院老板的摇钱树,会、喘气说话的私有财产。换言之,没有一个妓女不听老板的。他严肃地说:
“我们出大价码,收买这家妓院的老板,岂不更保险些吗?”
“是的!”武先生叹了口气,“方才说的那位西方情报人员,和这家妓院的老板颇有交情,他和这位白俄妓女睡觉,也是从不花一分钱的。我在这位老板身上做过各种努力,都失败了。”
“难道这家妓院的老板也有这方面的背景?”
“从常理讲,一定是有这方面的背景。但是,他和这位西方情报人员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至今还是个谜!”“这家妓院的老板是中国人,还是流落在哈尔滨的白俄?”
“是中国人!”武先生轻蔑地笑了,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表面上看,这家老板是不会做此营生的人。可是,他却把这家妓院办得很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