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军北京
一
北京,自元朝定都开始,除明朝初期、中华民国等几个短暂的历史时期以外,都是我国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在七百多年改朝换代的历史长河中,又多次展现出这样一条规律:历代的政治家想获取九五至尊的地位吗?就必须先占领北京,方能号令天下;各地的商人想发迹和操控全国的经济命脉吗?就必须先不惜血本,用钱打通和京城达官贵人的关系,方能达到所谓携手共荣、进而取得互惠互利之目的。用老祖宗的话说,钱能通神,或曰有钱买得鬼推磨;用当代一个特大走私犯的话说:在当今的社会中,没有用钱打不通的关节(大意)。至于军事、文化等,与拙作无关,略。
我国自改革开放以后,由于思想观念、国家体制等处于极大痛苦的变革中,因而北京既是领导这场革命的火车头,也是中外豪商大鳄翘首攀附握有实权的新贵、进而达到官商勾结并获取暴利的中心。用老百姓的话说:有权就有钱,有钱好用权。或许是北京是全国政治、经济的制高点,所以大小商人都想到北京做发财梦。自然,在北京占有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的商人是极少数,登龙门而身价百倍者就更少之又少了!
对此,我从未和黄如论先生谈议过。
或许是我出自作家那特有的敏感——本能地认为对于写作《我心目中的黄如论》有所助益,有关黄如论先生挥师北上、进京发展这个议题,我们二人却进行过多次探讨。
在我与黄如论先生的交谈中,曾经郑重地指出:东南亚金融风暴不仅影响了福州房地产业的发展,而且对北京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清晰地记得那时京城的房地产业十分萧条,盖好的楼房少有人问津,说到价钱,只有当今的五分之一,就说城内城外准备建房的大片空地吧,也长出了齐腰深的野草。因此,我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黄先生!您当时应该知道北京的这些情况吧?”
“当然知道!”黄如论先生说罢又微笑了一下。
“您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是的!”
“为什么呢?”
“你还记得我回国投资的事吗?”
“当然记得!对此,我曾经对您说过这样一句话:这是逆势而上并取得成功的范例。”
“我这次挥师北上,也是逆势而上啊!”黄如论先生说罢有些得意地笑了,“柱子哥,你是研究毛泽东的,怎么样?讲一讲‘势’在战争中的作用好吗?”
我听后愕然一怔,因为我们二人在交谈中经常讲到这个“势”字,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就《孙子兵法》中这段话谈过自己的看法:“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3广弯,节如发机。”我沉吟片刻,很快就明白了黄如论先生问话的目的,那就是借我讲解“势”字在军事上的作用,进而证明他挥师北上、进军北京的聪明。我微微地点了点头,遂有意地说:
“这是一门大学问,留待以后再说。今天嘛,我从实用主义的角度说一下。势,对于军事的角逐、商战的胜负都是不可或缺的。为了胜利,一要借势,二要造势。”
“今天就只谈借势,好吗?”黄如论又有意地说。
“好!”接着,我指出从军事态势的发展看,借势应分为顺势和逆势两种。例如:抗日战争爆发之后,毛泽东顺势提出红军改编八路军,并打出到敌人后方去的旗帜,这样不仅堵住了蒋介石妄想消灭中共和红军的嘴,而且也为未来建立敌后根据地、发展革命武装抢占了先机;再如:皖南事变之后,全国的民心都在中共一边,就说八路军和新四军吧,主张与蒋介石兵戎相见者也不在少数。但是,党中央为了抗日的大局,自然也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遂决定采用逆势而上,变军事反击为政治进攻。结果,不仅取得了粉碎蒋介石第二次反共**的胜利,而且也有利于抗日大局的发展。最后,我把话题一转,反问道,“您当时想没想过,逆势北上就一定会获得胜利吗?”
“不敢说一定会胜利,但认为胜算的把握还是有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作出逆势而上的决定前,还考虑到了顺势发展的大格局。”
我听后一怔,顿感在黄如论先生的内心中,还有不被我所知的东西。正当我暗自思索做何提问的时候,他竟然侃侃而谈地讲了如下这段话:
首先,他讲自己为什么敢于逆势回国投资,他坚信党的改革开放的政策不会变;他为什么敢于顶着福建省八部委不支持外商开发房地产的通令,坚持负债也要把“国泰大厦”盖完,那时因为他知道邓小平在南巡讲话中明确地指出:“多搞点‘三资’企业不要怕是社会主义经济的有益补充,归根到底是有利于社会主义的。”接着,他也突然把话锋一转,说道:
“柱子哥,你应该记得吧?1997年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邓小平同志逝世。”
“记得!同时,我还记得,由于邓小平同志逝世,各国政要、商界的老板,都在观看中国政局朝着哪个方向变。”
“说句老实话,外商投资锐减,和这件事有关。”
“那您为什么敢于逆势而上,到北京开发房地产呢?”
“你应该知道啊,就在邓小平同志逝世不久,我就有了一个顺势而上的政治大背景啊!”
我当然知道这个政治大背景,那就是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于9月12日至18日在京召开。全会提出“坚持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不动摇,就是高举邓小平理论的旗帜不动摇。强调一定要以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实际问题、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着眼于新的实践和新的发展。”这在黄如论先生看来,邓小平同志虽然驾鹤西去了,但他所开创的改革开放的事业仍然会坚持下去的。至此,我不得不感慨地说道:
“黄先生!您的所谓逆势而上,是建立在顺势不变的政治大背景上的。因此,这种逆势而上的借势是万无一失的。另外,等其他商人醒过味来,您在京城的楼房已经拔地而起。一句话,钱应该您赚。”
黄如论先生听后不无得意地笑了。
对于黄如论先生是如何靠盖房赚钱的,我历来有着自己的看法。今天,我们之间的谈话气氛不错,我认为有可能把问题谈得更深人一些,遂又借势指出:华人世界中最富有的港商,以及国内各种行业中的所谓领军人物,无一不是借着中国政治发展的大势而发迹的。自然,也有不少企业家的倒闭和关张,也是被中国滚滚向前的政治大势所摧毁的。最后,我一针见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