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当认真地审阅了这份材料,心悦诚服地赞同了黄如论先生讲过的一句话:“我在房地产开发中始终坚持以‘民生’为导向,以‘为民众盖房子’为宗旨。”我作为一位作家,掩卷自思,遂又产生了这样一些问号:建房赚钱,天经地义。可是黄如论先生为什么会产生有钱不赚——甚至是白白扔钱的事情呢?就说他坚持的“民生”为导向,以“为民众盖房子”为宗旨吧,是凭空产生的吗?思之良久,我认为在《我心目中的黄如论》一书中,这些问号自应有个结果,我才好向未来的读者有所交待,遂请黄如论先生解惑答疑。然而出我所料的是,黄如论先生竟然使用极其朴素的语言讲了如下这段话:
“只有对人、对社会充满着爱,才能做出好的东西。换句话说,作为房地产商,也就会产生为百姓所欢迎的设计了。我多次讲过,爱要大于恨,鱼要融于水。只有融于社会才能了解社会,只有知道老百姓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才能处处想到为他们盖房,而且为他们盖所需要的好房。”
“您这些近似泛人道主义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我的经历告诉我的,是向社会学来的,更重要的是老百姓教给我的。”黄如论先生真的有些激动了,他凝思有顷,又很动感情地说道,“也或许是思想决定行动吧,我经常对我的部属说:我们做事情要有感恩之心,一定不要忘了我们的衣食父母。在一般老百姓的心中,房子是一个财产,不是一个简单的财物。我们盖的房子能不能帮着百姓保值、升值,能不能改善民众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这是每一个房地产商所必须坚持的正确抉择!”
“事后而论,大型综合社区北京‘世纪城’取得了预想的效果,请问您取得胜利的原因是什么呢?”
黄如论先生听完我的问话之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反常,似乎是有所指地讲了如下这段有案可査的话语:
“从某种意义上说,北京‘世纪城’的胜利,不但是‘我们造城’理念的胜利,最重要的是我们建房要大众化的胜利。我不是为富人盖房,我明确反对某些房地产商的盖房理念。我抱定决心为老百姓盖房子,为穷人盖房子,我们金源集团追求的是产品大众化。我经常想,旧时代的国民党为什么被打败?因为他们只是为了少数人谋福利。而共产党昵,是为大众谋利益的,所以他们就成功了。总结起来说,我们金源集团立业、立世的原则是:控制成本,规模制胜,薄利多销,追求质量,产品大众化。”
我们从这段谈话中明显地感到,黄如论先生在建房的理念上和某些房地产商发生了分歧。据我的推测,虽未有过“明枪”式的辩论,但一定发生过那种“暗箭”式的不愉快。由于这种争论远离了《我心目中的黄如论》一书的主题,我有意结束了这次交谈。
不久,我又与黄如论先生见面了,交谈的内容是关于大型综合社区“世纪城”第一期、第二期工程的建设。首先,我十分轻松地问道:
“黄先生!您有了‘世纪嘉园’提供的流动资金,又有一支打硬仗的建筑队伍,‘世纪城’一期、二期的工程,自应是一顺百顺、大获成功吧?”
“这让我怎么说呢?”黄如论先生想了想,遂有些沉重地说道,“开始,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认为,‘世纪城’一期、二期是顺势而上的工程,不要一年,就会开盘营销,大获全胜。但是,没有想到,建筑工程刚刚破土动工不久,工地上突然发生了300多建筑工人中毒的事件。人命关天,影响极坏,政府派来了公安人员,立即封闭了工地,连中纪委都派人过问此事”
我听后愕然一怔,遂禁不住地暗自问道:
“黄如论先生又是如何渡过这一难关的呢?”
四
对于“世纪城”工地三百多人中毒事件,当时有着各种传言。其中,还有某些建筑同行幸灾乐祸地说:“这是黄如论得意忘形的结果,让他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为此,我查了“世纪金源集团”的大事记,黄如论先生在这期间的确是够“得意”的了!请看:
黄如论先生于1999年9月宣布“世纪城”破土动工不久,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迎来了50周年的国庆大典。他作为华侨代表于10月1日登上天安门,与国家领导人一道参加国庆50周年的庆典活动。他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望着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人民英雄纪念碑、毛主席纪念堂,内心涌动着难以言述的情潮!他或许想起了为革命牺牲的先烈,也或许想起了自己奋斗的坎坷之路,当他把个人的命运与祖国的发展相联系之后,遂百感交集地说道:
“月是故乡明,我爱祖国,思念故乡,能为国家为家乡尽点绵薄之力,我是引以为荣的。”
同年12月31日,是不平凡的20世纪走到了最后的一天,一旦子夜钟声响起,它就打开了伟大的21世纪的大门!在这世纪之交的重要时刻,全世界人民以不同的方式举行隆重的庆祝大会。为了向全世界宣示中华民族的复兴和崛起,我国政府决定在中央电视台的东北角建立中华世纪坛。当天晚上,中华世纪坛揭幕仪式开始,党、政、军、民、学以及各族人民代表、港澳台代表、海外华侨代表齐聚一堂,为中华世纪坛开坛。在这如此庄严的时刻,黄如论先生荣幸地入选首都各界13位精英之一,为象征中华民族觉醒的醒狮点睛。事后,他感慨万端地说:
“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21世纪是属于中华民族的。作为中华民族的儿子,一定要为中华民族的复兴和崛起贡献力量!”
与此同时,黄如论先生深知北京“世纪城”一期、二期工程的重要性,从破土动工那天开始,他就日夜奋战在第一线。他身穿普通的建筑工作服,头戴一顶柳条编的工作帽,没白天没黑夜地奔波在工地上。据一位黄如论先生的朋友告诉我:他除去比一般的建筑工人高半头以外,你是很难辨认出哪个是工人,哪个又是黄如论先生。对此,有一篇文章是这样描写的:
“黄如论先生为确保‘世纪城’一期、二期工程如期完成,他坚持现场主义与走动式管理,亲力亲为,每天坚持清晨下工地直到晚上12点,全程指导,狠抓质量关与效率关。每星期开会讨论研究工期安排,监督工程质量,遇到问题现场拍板,现场解决。他就是这样一位不知疲劳、不知寒暑,一心扑在工程上的老板。”
在这个时期,我还不认识黄如论先生。但是,根据我在一年以后——尤其是现在所熟悉的黄如论先生’我认为这段文字至少是不全面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作为一个作家,更想知道工作以外的黄如论先生。事有凑巧,我碰到一位福州电视台驻京的记者,对我讲了如下这段话:
“我在福州的时候就认识黄老板。后来,我们二人相继来到了北京,住的地方又相距不远,经常在夜里见面。那时,为了减轻他一些压力,我们就主动提出一块打扑克。他或许生来就是一个认真的人,玩扑克也要兑现输赢。他要是输了,该顶枕头就顶枕头,该钻桌子就钻桌子。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无论是谁输谁赢,最后由他掌勺,做一餐纯闽菜风味的夜宵。当他听到我们夸他手艺好的话后,就笑着说,明天晚上再来,我还有更拿手的家乡菜呢!”
我虽然没有和黄如论先生打过扑克,也未见过他顶枕头、钻桌子,但我却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他和员工们一块唱卡拉OK。从纯音乐的角度评判他的歌声,谈不上有多高的水平,但是他唱歌时那种如醉如痴的样子,给我这个曾是专业音乐工作者的作家以深刻的印象。另外,我吃过黄如论先生亲手做的夜宵,水平倒是蛮专业的。由此可知,我这个记者朋友讲的话是可信的。
话再说回来,黄如论先生的主业是指挥盖房子,他在建筑工地上忽而是统帅,忽而是将军,忽而还要当一下搬砖头、拿工具的小兵,我们完全可以想得出他那不知劳累的样子。冬去春来,春尽夏至,“世纪城”一期建设中的楼房,绝大多数都看出个模样来了。就在这时,他急需回菲律宾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就在他刚刚飞抵马尼拉不久,突然接到了北京打来的国际长途电话:“世纪城”工地发生了三百多名建筑工人食物中毒的事件,政府指示武警于当天封锁了工地,一个如火如荼的“世纪城”建筑工程全都停工了。一句话:黄如论先生必须赶快飞回北京,想方设法解决食物中毒事件引起的一切后果。
黄如论先生被这道万分紧急的“金牌”追回了北京,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飞机,立即驱车赶到“世纪城”发生食物中毒事件的现场,当即作出三条指示:
其一,立即把食物中毒工人送往医院,想尽一切办法抢救工人的生命;
其二,做好食物中毒工人的家属工作,一定要稳住建筑队伍;
其三,自己向政府承担全部责任,搞清食物中毒的原因,制订严格的制度,坚决杜绝食物中毒事件再次发生。
接着,黄如论先生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亲自探视食物中毒的工人,并帮助他们解决存在的困难。因此,方方面面对黄如论先生的态度是满意的。
谢天谢地,三百多位食物中毒的工人无一死亡,很快就从医院回到了工地。接着,封锁工地的武警战士奉命撤走,冷清的“世纪城”建筑工地又恢复了活力。
但是,黄如论先生却陷人了更深层次的思索,那就是如何才能防止类似食物中毒事件的发生。在他看来,之所以发生三百多位工人中毒、建筑工地被封的严重事故,一是对员工关爱不够,再是缺少严格的规章制度。由此及彼,举一反三,他认为正在发展壮大的“金源集团”必须建立行之有效的规章制度,方能保证前进的航程不偏离正确的方向。对此,我在后面会有专门论述,略。时下,吃一堑、长一智的黄如论先生想到了如下几条措施:
一是要求所有的管理人员要有爱心,及时发现、解决建筑工人的需求和困难二是用餐卫生,把事故消灭在萌芽中;三是如期发放工资,绝不允许包工头克扣建筑工人的薪金。
黄如论先生是一位知行合一的老板,又有着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他就像是一位令行禁止的指挥员,很快这三条措施就化做了行动。从此,“金源集团”不仅没有发生像食物中毒这样大的事故,而且从制度上也稳定了这支不怕吃苦、能打硬仗的建筑队伍,这对未来“金源集团”为穷人盖好房、建设更多的“世纪城”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黄如论先生虽然有着身先士卒的领导作风,但他又十分清楚,为了确保“金源集团”的发展,还必须有一个坚定执行他的意志的核心团队。首先,他要求自己和总经理级以上的骨干分子建立良好的工作关系。其次,他非常关心这个核心团队中每一位成员的发展和使用,甚至于他们的私人生活。在我的采访中,有十多位高级管理成员都对我讲了他们的切身感受,也不乏感人的例子。昔日黄如论先生的秘书、今天世纪金源上海集团的总裁林褚先生,对我讲了如下这件事情:
“在我们老板风光的背后,其实也是很心酸的。有时他忙的时候还半夜起来画图纸,有时他还帮着给员工谈朋友,当媒人。比如说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血崩,医院挂电话说血崩非常危险,问我是要保住老婆还是要保住孩子。那天一早,我就亲自飞回福州,老板知道后不停地往福州挂电话请人家帮忙,体现了亲人般的关心。最后,我的老婆和孩子都活下来了。因此,我经常说,金源集团的工作是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的最后一份工作。”
但是,黄如论先生的性格中还有另外一面,那就是粗暴、不讲人情。有一次,他当着我的面训斥——甚至用粗话骂他的属下,搞得我这个老童生不知如何应对。对此,蔡训善先生向我道出了这其中的原委:“他很少在会议上表扬某个人,因为他觉得,过多的表扬会使人骄傲自满。他长期在工地上,性子就很急,因为工地上的工头不骂不行。任何人和他接触,一开始都会受不了他的脾气,他一发现工程问题,开口便骂,这有好有坏:好的是让人时时提心吊胆,把工作放在心里;坏的就是不能集思广益,人家都不敢说话了。但是,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把建筑工程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