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1
河本大作果断地说,“华北方面有没有敢于这种事的人,毫无把握。再说,万一失败了又怎么办?”
“就是干成功了也不行!”
土肥原贤二看着震愕不已的河本大作,扼要地讲述了他的全部构想:干掉张作霖,一举解决所谓满洲问题,这两篇文章合成一篇来做。他神态严肃地沉吟片时,又坦率地说:“我此次来访,就是准备和你一道来做这篇大文章的。”
对此,河本大作有着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只要把张作霖干掉,关外就会四分五裂,不等第二个张作霖出现,就迅速采取“下克上”的手段,动用关东军解决所谓满洲问题。另外,他还认为时局瞬息万变,容不得这两篇文章一起做的方案考虑成熟,张作霖就有可能败回关外,在奉天又作起他的大元帅来了。他主张这两篇文章能作多少就作多少,一口吃个胖子的想法是不现实的。土肥原贤二听后仰天长叹一声,大有“天不助我”之感慨。旋即无限伤感地问:“河本君,你计划怎样干掉张作霖呢?”
“我准备用爆破的手段干掉他。”
从河本大作说话的语气可以感到,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方案。土肥原贤二望着表情严肃的河本大作,近似玩笑地说:“中国有句俗话,叫三句话不离本行。你这位工兵部队的联队长,连干掉张作霖也使用你拿手的看家本事啊!”
“这种方法比较保险!”
河本大作依然很严肃地说,“只要获知张作霖回关外的车厢,就一定会成功的。”
“难道不会引起中国人的怀疑吗?”
土肥原贤二很担心地问。“绝对不会!”
接着,河本大作讲了年初的时候,为要试验,曾与川越守二大尉等人策划,在相隔一个月的时间里,炸掉了东清铁路的东部和西部线的铁桥。并借此来观察中国、苏联和日本的反应。爆炸的第二天,这些国家的报纸竟相报道。对于东部线的爆炸,说是白俄罗斯人为反抗张作霖的酷政而干的;对于西部线的爆炸,认为是黑龙江的土皇帝吴俊升的人干的;惟独没有人怀疑日人和日军。最后,他狡黠地一笑,很开心地说:道。对于东部线的爆炸,说是白俄罗斯人为反抗张作霖的酷政而干的;对于西部线的爆炸,认为是黑龙江的土皇帝吴俊升的人干的;惟独没有人怀疑日人和日军。最后,他狡黠地一笑,很开心地说:土肥原贤二万万不曾想到,今春东清线的爆炸事件竟然连他都被骗过了。对此,他不得不佩服河本大作的智勇。面对这样一位强手,张作霖岂能幸免于死?他沉吟良顷,又问:“实施这一计划的详细方案、人员,都准备停当了吗?”
“正在积极地准备中。”
河本大作笑着说,“请你来奉天,就是为了完善这一方案。”
“我将尽力而为!”
土肥原贤二沉思片刻,“必须阻止村冈司令执行在华北的计划。”
“可我们”河本大作有些为难地,“不能把这个方案泄露给村冈司令啊!”
土肥原贤二明白河本大作的用心,微微地点了点头。正当他深思良策之时,辘辘饥肠发出了抗议的鸣叫,他笑着说:“先给我弄点充饥的食物吧?等吃饱喝足了再议,怎么样?”
万事都出在一个巧字上,当住在沈阳馆里的河本大作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劝说村冈司令放弃在华北刺杀张作霖的计划时,恰好在二楼走廊上碰到了竹下义晴少佐。他是奉村冈司令的密派,去北京组织刺客,刚刚从“司令官室”退出来。聪明的河本大作迎上去,热情地问:“竹下君,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吧?”
“这”竹下义晴少佐被问住了,他镇定了一下情绪,嗫嚅地答道,“现在要去北京。”
河本大作发现对方说话时不太自然,神色有些紧张,再联系到他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地位,以及所擅长的工作,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和刺杀张作霖的事件有关。他很随便地说:“去北京的车晚上发出,现在时间还早,上车前我们一起吃点饭,也算是为你送行。”
竹下义晴少佐碍于面子,难以推却河本大作这一番盛情,答应了。河本大作以庄主的身分,把竹下义晴少佐“领到沈阳十间房‘招待所’的一个‘绿’字号的客间里”,吃饭之间,河本大作有意把村冈司令和他谈议的刺杀张作霖的事说给竹下听,由此获得了对方的信任。接着,他又感慨地说:“当时,我曾对村冈司令说:关东军司令部中的参谋人员,只有竹下义晴少佐可担此重任。”
竹下义晴少佐深知河本大作和村冈司令相交甚笃,认为这位老大哥所谈之事不会有诈。加之这桌丰盛的送行酒宴,还有那高看自己的荐举行为,竹下义晴少佐很快就做了河本大作的俘虏。酒过三巡之后,他便以求教的口吻说:“我此次北京之行,就是奉村冈司令的命令,去秘密组织谋杀张作霖的刺客,不知你还有何示谕?”
河本大作严肃地说:“我认为这样的刺杀计划是轻举妄动,一旦失败之后怎么办?你竹下义晴少佐又会得到一个怎样的下场?”
“我认为这样的刺杀计划是轻举妄动,一旦失败之后怎么办?你竹下义晴少佐又会得到一个怎样的下场?”
“你认真地想想看,首先,在北京没有那样大胆,能够干这种冒险勾当的人;即使有这佯的人,在各国的监视中,也是不容易成功的。其次,即便能行,在英美诸国神经特别敏感的时候,万一失败了,也不能不自己一人去承担责任。”
竹下义晴少佐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时失去了主张,他低声求教地问:“那你的意见呢?”
“我坚决反对你去干这种蠢事!”
“可这是村冈司令”
“这我知道!”
河本大作以无容置疑的口气说,“不要为难,我替你干吧!”
“什么?你”
“对!你可以照样地秘密到北京去。到京后主要是侦察张作霖的行动,把那个老家伙退出关外的准确时间通知我。那家伙坐哪次火车,也准确地通知我。怎么样?明白了吧?”
“明白了!可是”竹下义晴少佐为难地,“那是司令官的命令啊!”
“这我清楚。”
河本大作望着困惑不解的同僚,动感情地说,“我们都很尊敬村冈命令,但是作为司令长官,亲自参与那种事情,既不相当,也不好。搞那样的谋划,我河本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