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晨雀报喜,这话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法国,都是有此传说的。每天清早一起床,人们推开窗子,就喜欢看见鸟儿跃然枝头,听见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不休,希望可爱的鸟]L能带来吉祥的预兆。
咋天夜里,冼星海由于练琴时间过久,倒在**,打着原身,蜷缩着身子就睡着了。清晨,有几只小鸟落在棚顶外的牛眼天窗上,追逐嬉戏,卿哪鸣唱,把熟睡的冼星海吵醒了。他高兴地听着,“尽情地叫吧,唱吧!祝我交上好运,全天不挨俄!”他下床后简单地规整了一下房间,在水龙头下边洗漱完毕,背上提琴正要出外谋生,肥胖的房东主妇拿着一封信走进阁楼,说:
“先生,信里是巴黎音乐学院寄来的。”
冼星海匆佗接过信,长时间端详着,没有一点勇气把它拆开,只是宋安地猜测着是吉还是凶。时间不知流逝了多少,冼星汽那双颤抖的丰终于拆开了来信,抽出来的是两张精制的请柬,一张便笺。便笺上面写着:
冼星海:
今天巴黎音乐学院举行新作品音乐会,你的作品《风》被列入演出节目。寄上两张请束,望届时出席!
杜卡斯
冼星海一会儿看看精制的音乐会入场卷,一会儿又把社卡斯教授写来的便笺一字一字地读着。不安的心情渐趋平静。他忽然回身,一手拿着两张请束,一手拿着便笺飞快地跑下楼去。他真是高兴极了,竞然忘记了锁好小阁楼的门。
冼星海喜笑颜开地跑进露易丝家的客室,正赶上她母女在用早点。他举着请柬、便笺在空中挥舞着,气喘吁吁地大声说:
“露易丝:快,看啊旦巴黎音乐学院,今晚就、就要演出我的作品―《风》了!”
露易丝急忙放下手中的刀叉,从冼星海的手中夺过请柬一看,激动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冼星海。她热泪盈眶,伸展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冼星海,硬咽地叫着。冼,冼……”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在了冼星海的背上……。
慈爱的母亲看着女儿那种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喜悦。当她看见冼星海木然地站在地上,惊得不知所措的窘态,几乎笑出声来。她慌忙解围说:“露易丝!别疯了,快把你哥哥的礼服拿出来,给冼换上,让他听音乐会去!”
露易丝应声松开拥抱冼星海的双手,小声地问:“冼!你准备和谁一道听音乐会去?”
冼星海从这温情的话音中,听出了含有一种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情感。当他再看见露易丝的眼中射出的迟疑的目光时,急忙微笑着答说:“和你去!愿意吗?”
露易丝多情地点了点头。随又回屋取来一套礼服,和母亲一道打扮着冼星海。少顷,装扮结束了,母亲高兴地笑着说:
“冼!对照穿衣镜看看,还满意吗?”
冼星海有些难为情了。露易丝连推带操地把他簇拥到穿衣镜前。他拾头向镜内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灰色西服,系着一条红色领带,头上带着一顶法兰西小帽的年轻人,富有艺术风韵地朝他微笑着。他暗自赞叹:“自真是堂堂的一表人才。俗话说,人穿衣裳马披鞍,这话还有几分道理呢!
露易丝站在一边,看着对镜自我欣赏的冼星海,半开玩笑地说:“冼!你现在去老王头的餐馆里转一下,老板娘菲多琳娜保准会笑脸相迎,把你奉为上宾!”
冼星海随着露易丝母女欢欣的笑声,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俄顷,他指着露易丝说了一声“你……”就又收住了话音。露易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聪明地说了一句“冼里等我一下。”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过了一会儿,露易丝焕然一新地走出卧室,落落大方地站在客厅中央,望着冼星海含情脉脉地微笑着,意思是说:“冼!怎么样?还配得上你吧?”
冼星海看着露易丝头上蒙着一块银色的围巾,身穿一件翻毛的皮领大衣,脚穿一双红色的高跟皮鞋,朱唇小口,微露洁齿,高高的鼻梁,水晶般的大眼睛,白中透红的面烦,一笑两个酒窝……真是美极了。他不知该如何称道露易丝,只是很不自然地点点头。露易丝趋步近前,大方地挽着冼星海的手臂,语中含有妒忌地说:
“妈!我这样进巴黎音乐学院的大门行吗?”
母亲端详了一下女儿的仪表,点点头说:“行,绝不比别人矮一头。”
巴黎音乐学院新作品音乐会的地点,是在本院极为考究的音乐厅里。参加演出的都是声乐系、钢琴系、管弦系造诣很深的教师,以及才华出众的学生。前来欣赏新作品的听众,除了音乐学院的教授、学生以外,还有巴黎音乐界的泰斗、名流。在音乐会上打响的音乐作品,将被介绍给国家电台播音、各家出版社出版。因此,巴黎音乐学院很注重举办这种音乐会,作曲系的教授、学生无一不想把自己的新作呈献给这种音乐会。由于听众多为社会名流、音乐大师、及其各系的主任教授、院方钓最高负责人,登台表演新作的演奏家心情是紧张的里而那些选入新作的师生,其紧张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一位不是巴黎音乐学院的学生,新作又破例被选入音乐会的冼星海,此时心情紧张得都快炸裂了胸膛!冼星海身旁的霖易丝,由于白认为发现了天才,并且迫使威严的杜卡斯教授当而认输,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椅上,非常幸福地欣赏着新作品音乐会。
一首新作试唱结束了,音乐大厅中发出稀疏、有礼貌的掌声。不一会,报幕女郎走到舞台口的中央位置:“下一个作品,是女高音、钢琴、单簧管三重奏《风》。作曲,冼星海,由我院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盖尔曼担任独!
冼星海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凌,他用力地控制着情编想听听报幕结束之后,在座的大师们、:高才生们的反响,遗憾的是全场若无其事,十分淡然,这就更右添了他那煌然的心情。稍许,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盖尔曼穿着拖地黑丝绒长裙,双手轻提裙服的两边,宛似轻轻浮在水面的黑天鸣。钢琴家、单簧管演奏家相继走上舞台。三人并列台口,向听众彬彬有礼地鞠躬致意,然后各就各位,短暂地醒酿一下情绪。盖尔曼回首轻轻地向同伴微微地点了点头,钢琴家、单簧管演奏家一起奏响了《风》的前奏。盖尔曼双手微袍胸前,打开动倩的歌喉,放声唱起了根据杜甫名作―《茅屋被秋风所破歌》谱写的旋律:
八月秋高风怒号,
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渡江洒江郊,
高者挂长林梢,
下者飘转沉塘坳。
冼星海微闭双目、精神高度集中,面部表情随着音乐的起伏变化着。这首呕心沥血之作,经过表演艺术大师们的再创作,完美地奉献给了每一位听众。冼星海似乎又从这心声的旋律中发现了新的立意:这绝不仅仅是再现诗人杜甫倾吐的个人情怀;实是历代受苦人的心声,也是多灾多难的祖国的叹息,伟大的中华民族的呻吟!
露易丝做为冼星海的异国知音,是最能理解这首作品的。随着乐曲《风》的展开,她感到这哀而不伤,愤而动情的旋律,紧紧地扣住了自己的心弦。她从这首作品中看到了作者的不幸遭遇,听到了流落在巴黎街头的哀鸣……这不是一般的音乐作品啊!它是一首对不平的社会深刻抨击!
剧场里静若无人,一排排很有身分的音乐名流,不同国籍的留学生,安然地欣赏着这富有印象派色彩、并具有浓厚的东方音乐气质的作品。舞台上,盖尔曼等三位表演艺术大家默契合作,心系乐魂,继续咏叹着极其深刻、戏剧性很强的旋律: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忍能对面为盗贼,
公然抱茅入竹去,
唇焦舌燥呼不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