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依杖自叹息,
俄倾风定云黑色,
秋天墨墨向昏黑。
布袭多年冷似铁,
娇儿恶卧踏里烈……
在音乐大厅的学生座席上,并排坐着杨德烈和柳莺。他们二人很是不懂听赏音乐的礼貌,一边听着,一边小声地谈论着。柳莺指着手中的节目单惊疑地问:
“德烈!《风》的作曲者冼星海,是作曲系哪位教授班上的高足?在国内、在巴黎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此人?”
‘我也没听说过:可能是日本人吧,他们经常用我国的古诗词作曲。”杨德烈奴才相十足地回答说。
“这首《风》写得太好了!不仅感情真挚、充沛,而且还充分地发挥了女高音的音域、音色、音质诸方面的特点。德烈!象这样为古诗词重新谱曲,并能发挥声乐技巧的作品,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写?”
“在现今的中国土地上,我敢断言,能写出这样有水平的声乐作品的中国人,恐伯还没有出世呢,”
位于杨德烈身旁的一位法国学生,用手捅了捅他的胳膊。杨德烈侧目看着法国学生在怒目而视,示意禁声听乐的表情,他匆忙卑贱地笑了笑,说了一句“对不起!妨碍您听乐了……”随又双目直视舞台,装腔作势地欣赏着情动于心的歌声:
床头屋漏无干处,
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
长夜沽湿何由彻?
在音乐大厅前排的荣誉座席上,坐着巴黎音乐界的权威大师。他们虽说造诣极深,但是欣赏每一首新作品还是极其严肃的。杜卡斯教授坐在中央荣誉座席上,则更是全神贯注地倾听这首新作。他极力想从经过高水平演出的音乐中,捕捉单从谱面上所发现不到的新的立意,新的情感,以及在写作技巧上还有哪些不足,需要修改,使之臻于善。
坐在杜卡斯教授身旁的听乐者,是一位刚过中年的俄国人。他是俄国近代诞生的~一位超夭才作曲家,现任巴黎国家电台播放音乐的主管,叫普罗柯菲耶夫。今天,他被这首(KZ》吸引住了,感动得碰了碰杜卡斯教投,赞叹地说:“好!很有些音乐才分。”杜卡斯教授深沉地点了点头,两位大师又进入作品《风》所揭示的音乐意境中去了……
钢琴家在钢琴的低音区,用力弹奏了一个极度刺耳的减七和弦。顷刻之间,音乐进入了气势储礴的间奏,那充满着悲剧气势的旋律,化做无比辉煌、壮丽舱颂歌。女离音歌喂家盖尔曼蓦然伸展双臂,上身向前微倾,完全打开歌喉,纵情地放歌: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里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音乐推向**,声悲力壮,震撼着全体听众的心灵,人人为之倾倒声结束了,剧场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女高音歌唱家盖尔曼站在台口再三鞠躬,向这些非同寻常的听众致以深深的谢意。掌声仍然不息。一位赞美者手捧一束鲜花,由观众席中跑上舞台,双手献给了歌唱家盖尔曼。此刻掌声雷动,溢**在音乐大厅的上空。满面笑容的盖尔曼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将这束芬芳的鲜花,转赠给木然伫立在观众席中的冼星海。听众哗然起身,翘首争看这位陌生无名的作曲者。冼星海双手紧紧地握住这束鲜花,真可谓是百感交集,他竭力吞下滚滚欲出的热泪,又把这束用心血、用汗水浇开的理想之花、事业之花恭敬地奉献给杜卡斯教授……。
掌声中,杜卡斯教授把这束鲜花复又交还给冼星海,紧紧地握住冼星海的手说:“祝贺你,年轻的中国人,一部充满着人道主义精神的作品,并富有东方色彩,我以为它是成功的,您说呢?普罗柯菲耶夫先生?”
普罗柯菲耶夫赞同地点点头。他起身紧紧握住冼星海的手,刚想要说几句祝贺的话,报幕女郎业已走到台口,向听众报告了下一个作品的名字,以及演唱者的姓名。杜卡斯教授庄重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请坐好吧生新作品试奏会结束后再说。”随即各自落座,又聚精会神地欣赏下一个作品。
新作品试奏音乐会结束了,听众们怀着极大的满足离开了音乐大厅。只有杨德烈和柳莺悻悻然地相携离去。冼星海在露易丝的陪伴下,跟着杜卡斯教授走近一间淡雅的小型会客室。杜卡斯教授向冼星海简单地介绍了普罗柯菲耶夫。冼星海趋步近前,紧紧握住这位音乐大师的手,有点拘谨地说:
“认识您,非常高兴,请您多多给予批评,尊敬的普罗柯菲耶夫先生!”
普罗柯菲耶夫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冼星海,十分诚恳地说:
“你的作品《风》写得很成功,我要通过巴黎的电台,向法国的人民,向欧洲各国的人民介绍这件作品。今后,有何新作,请转给我吧!”
“我由衷地谢谢您,尊敬的普罗柯菲耶夫先生!”冼星海激动地说。
普罗柯菲耶夫转过身来,看看洋溢着兴奋表情的杜卡斯教授,风趣地说:“教授先生里这样有才分的青年人,您不想收他做一名学生吗?”
“来吧!欢迎你来投考我主持的高级作曲斑。”杜卡斯教授欣然应允,表示赞同地说。顷许,又很不放心地叮嘱:“我仿佛记得,你的钢琴弹得不好,练耳视唱也缺乏专门的训练,还需要下大气力!”
“没关系,我来帮他练习钢琴,训练视唱练耳。”站在一边的露易丝坚定地说。
杜卡斯转身打开皮包,取出几本书交给冼星海,明确地指示说:“这是几本考试必备的理论书籍,一定要搞通、弄懂。可以请露易丝帮你做些准备。”
冼星海双手接过书,内心激动万分,难以言述。露易丝如实地介绍了冼星海的困境,以及锲而不舍、刻苦自学的艰辛。杜卡斯教授听后深受感动,回身从皮包中取出一叠钞票,声音低沉地说:“收下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活费,暂时不要去做工了,要专心地准备考试。”
冼星海一手抱着杜卡斯教授借给的理论书籍,一手拿着杜卡斯教授慷慨馈赠的生活费,激动万分,淌下了滚滚的热泪。
普罗柯菲耶夫也被这感人的情景打动了。为了转换客室的气氛,他饶有风趣地说:“不要这样!杜卡斯教授爱借音乐天才,一生发现、培养了不少音乐天才。自然,他更不愿意埋没你这颗东方的音乐慧星,一定要认真地准备,我祝你成功!”
冼星海深沉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