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在冼星海面壁读书的时候,小小的餐馆里,三个人的关系也在无声无息地发生着交化。老王头除去更加关怀冼星海的冷暖而外,对餐馆里的工作,也变得更加尽心了。追寻原因,他毕竟是一个人,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苦行僧。在漫长的共同生活中,他完全感到了老板娘菲多琳娜的真正用意。有几次,他发现藏在枕头底下的脏衣服,竟然变得干千净净。起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他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了。这些年来,菲多琳娜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是对冼星海的态度,她经常在老王头的耳边说冼星海的好话,以取悦老王头的欢心。可是,老王头究竟是一个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光棍,他没有勇气向菲多琳娜表示他的心。即使是菲多琳娜在他的卧室里呆上大半夜。有时不说上一句话,他也觉得甜蜜蜜的。在他的心灵深处,有翰一种对异性的恐俱感,生怕一时冲动,做出蠢事来,损坏了自己的名声。菲力普是个聪明的人,早已发现了妹妹和老光棍这种奇特的相爱,他真心想充当这月下老人。可是每当找老王头、菲多琳娜个别交谈,他们二人又谁都矢口否认。无奈,他只好叹口气,风趣地说:“谚语说得好哇里恋爱是幸福的,结婚则是痛苦的。就这样办吧,我这个荣誉军人为你们站岗,看着你们天长日久地谈恋爱!”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又来临了。菲多琳娜买了一件皮大衣,伍泥作态地把它藏在身后,悄悄地走进老王头的卧室。她看着老王头坐在床沿上抽着闷烟,故意卖弄风情:“王里猜猜看,我送给你的节日礼物是什么?”
老王关熄掉手巾的烟,直不弄通地说:“厅你!土埋脖子的人啦,还专爱干这些孩子事。我不猜,”
“给你,”菲多琳娜把手中的大衣摔到老王头的怀里,嚎若嘴,故做生气的样子说:“哼!不懂感情的木头人!”一屁股业在了床沿上。
“嘿……嘿嘿……”老王头笑着刃:起身来,小心地打开皮大衣,随手往身上一披,前后左右地看了看,非常满意地说:“嘿嘿,真不赖,穿着还蛮合身呢,”
“我元按照你的身子买的;如”菲多琳娜雷地站起身来,帮着老王头穿好大衣,看著意中人那从来没有的神气劲,开心地笑了。
“立正―,”门口忽然传来了标准的军人口令。
老王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菲多琳娜惊得急忙回身,原来是餐馆的将军架着双拐走进来,菲多琳娜礁着菲力普那个得意的样子,不高兴地说:“哥哥,你就会恶作剧。哼!也不分个时候,看看场合。”
菲力普会意地笑了,向菲多琳娜说了几句歉意的话后,又一本正经地说:“王的军事素质不错,不失之为真正的军人,我命令你,今天晚上穿着这件时髦的皮大衣,挎上我的妹妹菲多琳娜,去逛巴黎街头的狂欢之夜吧,”
老王头就身往床沿上一坐,憨直地说:“对不起,我的将军旦用我们国家的一句土话说,今夜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菲力普被噎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菲多琳娜认为哥哥的到来,破坏了刚才那甜蜜的时刻,转过脸去生闷气。顿时,这间卧室里的空气有点紧张。说来也巧,一缕深沉、思乡的提琴声隐隐传来,室内的空气又活跃起来。菲多琳娜急忙转过身:“听,都快听啊……多好听的音乐!”
菲力普望着菲多琳娜泪眼汪汪的神态,大为惊奇地问:“你怎么啦?我的好妹妹!”
“这音乐……太动人啦!……’菲多琳娜伸手指着窗外,十分多情地说。
菲力普大声笑了起来,而且还故意摆出老资格,高傲地说:“是呀:当年拿破仑元帅的军乐,唤醒过战死在滑铁卢的鬼魂哩!”
菲多琳娜很不高兴地瞪了哥哥一眼,转脸又含情脉脉地看着老王头:“张口拿破仑,闭口拿破仑,我可不感兴趣里再说,他能比得上蒙古人……哦、哦……我说错了,是中国人的音乐?我就是喜欢中国人,”
“王里我的下士,你听见没有?菲多琳娜在夸奖你哩,”菲力普说罢又纵声大笑起来。
老王头憨笑着望望老板娘。菲多琳娜又借此领送秋波。不一会,非多琳娜转过身去,无意向窗外一看,只见露易丝漫步在大街上,好象也在倾听着阁楼上的琴声。台板娘叹了口气:“王里你看露易丝……”
老王头侧首看看露易丝的身影,感叹地说:“咳,一个在楼上没完投了的拉琴,一个在街上不声不响地听,这是过的什么圣诞节啊!”
菲力普把头一昂,非常高兴地说:“王!我命令你,把冼、露易丝都请到咱们餐馆来,热热闹闹地过个圣诞节!”
“他们不会一块来的!昨天,古久里专门去请星海过圣诞节,他都谢绝了”老王头说。
“那就把冼一个人请来吧!”菲多琳娜有意讨好地说:“冼拉提琴,你唱中国歌,一块欢度圣诞节之夜,该有多好啊!”
份对!这个主意好。”菲力普极表赞同地接着说:“冼拉琴,你我合唱《马赛曲》回顾一下当年战场上的生补孔”
老王头应声起身,脱下皮大衣,转身刚要离去,菲多琳娜一把拽住了他,“穿上,快给我穿上!外边天冷,小心冻坏了:”随手从**拿起皮大衣,帮他穿好。
老王头离开住室,很快爬上楼顶,一把推开小阁楼的破门,兴冲冲地说:“星海!快跟我过圣诞节去。”
“老王大哥,跟你去哪儿过圣诞节?”冼星海中断拉琴,惊疑地询问。
老王头简单地讲明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又解释说:“星海,菲多琳娜是个有口无心的人。自从你走了之后,她真是后悔极了!几次央求我,说什么也得把你再请回来,今天你一去,用咱们中国拜年话说,就是一了百了啦!”
冼星海十分感激同胞兄弟老王头的用心,也非常感谢菲力普兄妹的好意,然而他今夭却不能遵命赴约。原因是简单的,杜卡斯教授破例请高级作曲班的同学,一块去他家过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