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小鬼子来啦,你她娘的是想洋鬼子了吧?!”
“你听听她唱得这又骚又浪的酸味!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
听着、听着,战士们已经在下边骂上了。
正在这时,鲁人拉着那位上尉连长走进了医院大门,一股令人作呕的靡靡之音迎面扑来。他急佗把车按照次序排好,向李大叔交待了几句,就匆匆赶到了演出队伍的跟前。他见冼星海、张曙等战友们看着易青萍不要脸皮的歌唱,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他大声地兑:
“还等什么里摆开场子上阵,向将士们、伤员们演出《保卫芦沟侨》!
冼星海从债慈的情绪中醒来,右手握着指挥棒,激昂慷慨地高声说:
“战友们!大家都不要忘了刚才那个连长说的话。有些人在劝说我们的将士向日本鬼子投降,我们就要用《保卫芦沟桥》鼓舞将士们上战场,和日本鬼子刺刀见红!好,开始和他们唱对台戏!”
冼星海高高举起指挥棒,振臂挥舞,乐队奏响了号角似的前。奏。张曙拉着手风琴,刘浪演奏着小提琴,鲁人等演员依据戏的要求先后上场,在草坪空地上演出了战斗广场剧《保卫芦沟桥》。那激昂有力、动人心肺的主题歌声迥响在教会医院的上空,打动着每一个将士、伤员的心弦。
即将开赴前线的将士看了这精采的演出,感动得淌下了热泪。在军官的命令下解散了队伍,把演出场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那些躺在黄包车上等待治疗的重伤员,也忍着疼痛翘起了头,观看这象真事一样的演出,听着这代表了他们心愿的歌声。
不知何时,李大叔也被吸引过来,他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真是入迷极了。
突然,远方又传来了隆隆的飞机马达声。随之,医院中响起了廖人的防空警报声。顷刻之间,演出的演员,看演出的将士乱做一团,你推我操,八方奔命。这时,医院广场草坪上的人跑光了,只有李大叔几个黄包车工人留在院中,设法把那些伤员背到安全的地方。突然一阵强大的气流迎面涌来。他本能地放下黄包车,回身扑到负重伤的连长身上。“突突……”一阵扫射,地上冒起一溜白烟。只见李大叔全身一瘫,晃了两晃,倒在地下……
“李大叔!”
冼星海、鲁人、张曙、刘浪等人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喊着“李大叔!李大叔……”在这一片慌乱之中,郭沫若和洪深也赶到了现场。精于医学的郭沫若先生,俯身摸了摸李大叔的嘴鼻、胸部,无比悲痛地说:
“同胞们里战友们!他巳经献出了生命!让我们一同为他致哀卫”
洪深为了转移战友们的悲痛,指着郭沫若,介绍说:“战友们全这位就是郭沫若先生。他看了大家的演出,深受感动……”
众人和郭沫若握了手。冼星海走到郭沫若跟前,饱含着愤怒的泪水,说:
“郭沫若先生里我们拼命地为苦难的祖国呐喊,结果却是北平沦陷,上海危在旦夕。我们祖国的出路在何方?我们教国的道路又在何方?”
郭沫若被冼星海如此炽烈灼爱和恨打动了,他凝思片刻,非常沉痛地说:“你间得好哇旦先把烈士的遗体掩埋好,咱们再一起研究这救国的道路:”
冼星海悲痛地点了点头,默默地拉起黄包车,把那位负重伤的连长送到急救室,又和护士一道把他拍担架上。这位乞力地取出一摄钞票,淌着滚滚的热泪说:
“先生,我很惭愧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代我交给他的亲人吧,”
冼星海的脑海中,立额浮现必了李慧的形象,他难过地摇了摇头说:“李大叔唯一的亲人还关在监狱里,这钱你就留给自己养伤吧,”
冼星海拉着黄包车赶回现场。鲁人和刘浪把李大叔的遗体抬上黄包车,一人扶着一只车把,冼星海悲劫地拉车,众人簇拥其后,步履沉重地出发了。冼星海微微地抬起头,迟滞的目光望着正前方,暗自说:“我回国以后,乘坐过这辆黄包车;李慧被捕,我避难的时候仍然是坐着这辆黄包车……而今,我这个乘客变成了拉车人,黄包车的真正主人,却变成了死于日本枪弹的乘客……”冼星海的眼睛模糊了,救国之路在何方的问号越来越大,一时又难以得到解答。从远方继续传来一阵阵枪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