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在武汉三镇传播开来。三厅决定提前举行火炬游行,在武昌黄鹤楼遗址的下边,群众拥挤得水泄不通。轮渡的乘客无法下船。火姐照亮了两岸,歌声、爆竹声、口号声仿佛要把赘个空间炸彼。
郭沫若在一片“三厅运气好,老郭运气好……”的赞扬声中,又问到了办公窒,连夜主持召开明天举行歌咏日的准备会议。决定八号早上,在汉口北郊的旧华商跑马场举行广场歌咏大会,然后举行歌咏游行。
这一天的清晨,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武汉三镇的建筑上都披上了淡淡霞辉;北郊旧华商跑马场焕然一新,四周张贴着各种救亡抗日、庆祝台儿庄大捷的标语。各种建筑上飘扬着红绿彩旗。主席台布置得格外讲究。空****的场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用石灰标出了不同的歌咏队的位置。
八点三十分刚过,从跑马场入口处驶过一辆高级轿车,三辆军用吉普车,嘎然停在主席台的一侧。司机匆忙打开轿车门,躬身站立一边一位身材矮小、胖得挺胸腆肚、肩扛着食军阶的将军,从里边走出,他就是政治部部长、武汉卫戍区司令兼湖北省政府主席陈诚。他在谢秘书、杨德烈、易青萍、柳莺,以及军政要员的陪同下登上主席台。他指着台下空阔的广场说:‘谢秘书,这跑马场总共能容纳几万人?
“光是参加比赛的歌咏队就有三万人:谢秘书毕恭毕敬地说。
陈诚微微点点头,然后又侧过脸问:“杨德烈先生,这武汉三镇能出这样多的歌咏队来吗?
杨德烈匆忙站起,行了个军礼,得意地说:‘报告陈将军里这就是一早请您来看这出好戏的原因所在。”
“噢,噢里明白了,明白了……”陈诚骤然收敛起笑容,非常严肃地训斥说:‘你们手下有那么多的人才,国府又资助给你们那么多的发展经费,可你们的文化工作又是怎么开展的呢下连一个冼星海也敌不过搞得大人小孩都跟着他唱,跟着他喊!”
“这,这……”
谢秘书、杨德烈语塞了。
陈诚缓和了一下气氛说:“兵书上说得好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能把冼星海争取过来;这对你们所从事的救亡宣传,是会产生重大影响的。”
谢秘书恭立垂首,唯唯诺诺地说:“陈部长里您是不了解这位冼星海。他,他是天生的穷骨头,什么都不感兴趣!”
“好了。好了犷不要再说下去了。”陈诚喷着唾沫星子说:
“难道他周围的人都和他一样?哪有铁板一块的阵营?你们也要学会分化瓦解,为我所用嘛!
“是!是……”
入口处,突然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谢秘书一看驶来的轿车的牌号,忙小声说:
“陈部长,周恩来、郭沫若到了。”
陈诚点点头,然后在部长落座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驶来的轿车停在陈诚轿车的旁边,周副主席第一个走下轿车,神采奕奕地走在前边,郭沫若、田汉,洪深、冼星海、张晤等人随后紧跟,相继健步登上主席台。周副主席主动地走向前去,握住慌忙起身的陈诚的手,微笑着说:“陈部长,你来得早啊!”
陈诚指着周副主席身后的郭沫若,笑着说:“自宣传周开始以来,老郭的运气实在是好,炮炮都打响了。今天,是歌咏宣传日,一定更吸引群众,我是特意来为歌咏日助威的!”
周副主席看了看不大高兴的郭沫若,急忙把话茬接过去,笑着说:“陈部长,与其说老郭的运气好,倒不如说是您的运气好啊:十年前,邓寅达坐镇武汉,恐伯也没交上您现在这样的好运气pm!
“这,这……,陈诚被说得语塞,尴尬地笑了。
陈诚是一个资历不算浅的军人、政客,他自然懂得郭沫若怒而不答的缘由,也十分明白周副主席说这一番话的用意。陈诚原是大革命时代风云人物邓寅达的部下。昔日邓寅达为四军团长时,陈诚是营长。北伐军玫占武汉之后,邓寅达除任政治部主任之外,还兼任湖北省政府主席、国民革命军武汉行营主任。以今天陈诚的地位相比,真是大有邓寅达再世之意。因此,陈诚是吃了周副主席的哑巴亏,只好一笑了之。待周副主席、郭休若等人落座之后,陈诚又有意地问:
郭厅长,、您组织的歌咏队何时入场?。
郭沫若内心有些紧张,外表上却显得十分坦然自若。他看了看手表说:“九点准时入场!”
这时,冼星海和张曙神态严肃地走下主席台,一会儿引来了。一个由数百人疽成的庞大的军乐丛,整齐地排列在主席台前。冼星海和张曙耳语了几句,张曙遂向跑马场入口处走去,冼星海转身登上主席台。田汉是今天歌咏大会的司仪,他大步走到主席台正中央麦克风前,声音洪亮,拖着长音大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