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着故人的炮火,
前进!前进!前进进!
在主席台上就座的各方代表,全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严肃地看着周畜性席的指挥手势,认真地放声歌唱着。只有坐在正中央座位上的陈诚没有起身,更没有随声合唱。他面色铁青,额头上的汗珠子直落桌面。稍许,他惶然起身,和谢秘书附耳嘀咕了几句,等谢秘书点点头,匆匆离席而去,他才掏出手帕,急忙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周副主席倏地雄臂高展,向下盖顶一挥,立时,《义勇军进行曲》的歌声,又化做暴风雨般的掌声。周副主席向广场中的观众不停地挥手,以示谢意,并恳请大家安静下来。但是,救亡歌手们的心沸腾了,只有这不尽的掌声,才能表达每二个人的心愿。周副主席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边。郭沫若激动地展开双手,用力地拥抱着周副主席。这时,广场中除了雷鸣般的掌声,又增添了经久不息的喊声、叫声,把这亘言以来罕见的欢腾场面,推向了新的**。
田汉内心的高兴,是他人淮以想象的。他昂首走到麦克风前,伸出双手不停地挥动着,汝场的掌户、喊声才逐渐地平息下去。他异常兴奋地大声说;“下“边谓政治邻第三厅厅长郭沫若同志讲话。”
郭沫若的名字,是牢牢地铭记在武汉人民的心中的。大革命时期,他不仅以政治部副主任之职,身先士卒,率部攻打武昌城头,而且在蒋介石叛变革命之际,还挥笔写下了永载史册的讨蒋檄文―《请看今日之蒋介石》。因此,武汉救亡的歌手们,对今日政治部第三厅厅长,报以热烈的掌声。郭沫若那火一样的心早已激动了,他满面生辉,离开座席,颇有风度地走到麦克风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四面俊歌”这篇有名的演说:
“歌咏是最感动人的。歌咏的声音能把人们的感情意志立即融成一片,化为行动。
“从积极方面来说,歌咏可以团结自己的力量。从消极方面来说,歌咏可以涣散敌人的军心。
“汉高祖的谋臣张良便曾经利用过歌咏的力量来涣散了楚霸王的兵士。楚霸王尽管有拔山盖世之勇,终于傲不过歌咏的声音。
“目前我们的敌人尽管是怎样横暴,尽管有多里的大炮、飞机,我们要准备用歌咏的力量来把它摧毁。
“张良给了楚霸王一个‘四面楚歌’,我们现在就给日本帝国主义者一个‘四面侯歌’。
“我们要用歌咏的力量来扩大我们的宣传,我们要用歌咏的力量来庆祝我们的胜利。
“最近鲁南方面的连战连捷,尤其台儿庄空前的胜利是值得我们歌咏的。
“但我们也知道,我们应该光复的还有好几省的土地,我们应该歼灭的还有很不少的敌人。
“我们要用我们的歌声来更加团结我们自己的力量,把一切的失地收复,把全部楼寇驱除。
“我们要把我们的歌声扩展到全武汉,扩展到全中国,扩展到全世界。
我们要把全世界的友人鼓舞起来,打倒我们共同的敌人,打倒帝国主义!”
正当郭沫若厅长发表慷慨激越的“四面侨歌”的演说,突然空中响起了疹人的防空警报声,全场为之**。郭沫若既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戎马书生,又是一位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思想敏锐的政治家,他稍加思索,便悟出了这防空警报的真正起因。尤其当他想到陈诚在台上的表演,心里就越发有了底。他不顾防空警报长鸣不息,继续站在麦克风前泰然自若地发表演说。帅心是稳定军心的核心。参加救亡歌咏大会的歌手们,看见郭沫若那镇定演讲的姿态,每个人就象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谁也不再管防空警报的嘶叫,用心听着郭沫若的慷慨演讲,不时还报以阵阵的掌声。
陈诚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侧过脸,凑到周副主席的耳旁,故做惊慌状地说:“周副部长!我看还是赶快收场防空,以免引起更大的流血事件。”
周副主席为了顾全大局,强把满腔的怒火压下去,无比愤慨地说:“陈部长:您看几万名来参加歌咏大会的群众安如泰山,我的生命也没有那么重要!以我之见,您是可以离席了。”
“好,好!恕不奉陪,慈不奉陪……陈诚难堪地离开了座席,十分狼狈地带着随从马井逃下了主席台,钻进那辆高级轿车,飞速地驶出了跑马场的入口处。
田汉看着这一切,瞪着两只大眼,气愤之极,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真卑鄙,为了破坏歌咏大会的进行,不借制造假情报。周公,下一步怎么办吧?”
“要相信人民群众,同时,也要保护他们的积极性。”周副主席沉吟片时,非常果断地说:‘为了防止生出其它的枝节来,你立即通知郭厅长,宣布开始歌咏游行!”
“是!’田汉应声走到郭沫若的身旁,小声耳语了几句,郭沫若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声宣布说:
“同胞们,现在宣布歌咏游行开始,由作曲家冼星海同志头前开路,指挥大家同声高唱《救国军歌》!”
冼星海闻声就象战士接到了命令,手持着指挥枪,纵身跳下主席台,走到军乐队的前边,高高举起指挥枪,用力“挥,数百人的军乐队奏响了前奏。顷刻,“枪口对外,齐步前进……”的歌声冲入云霄。冼星海一马当先,有节奏地上下挥动着指挥枪,率领军乐队、歌咏队走出了跑马场,从而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歌咏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