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华:“为什么蔡元培等人没有被捕?”
黄兴:“蔡先生提前得到了消息,逃到青岛去了。至于章行严、张溥泉二位先生也相继躲起来了。”
陈天华:“章太炎和邹容就没有得到消息吗?”
宋教仁:“得到了!”
陈天华:“他们二位为什么还被捕了呢?”
黄兴:“当时,章太炎拍了一下胸脯,把头一昂说道:‘革命就要流血,怕什么,清朝政府要捉我已经是第七次了!’那天,等到工部局的巡捕冲进来,章太炎又昂首挺胸地迎上去,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余人都不在,要拿章炳麟,就是我!’就这样,他被抓到巡捕房,被判了三年徒刑。”
宋教仁:“年仅十八岁的邹容听说章太炎被捕之后,他不愿意章太炎独自受苦,自动投案,被判两年徒刑。从此,这对忘年异姓兄弟就共坐一间牢房。”
陈天华伸出大拇指:“这才是当代革命之英雄也!”他沉吟片时,又说道,“要听反清、革命的意见,我看应该首先听章太炎、邹容他们二位的。”
上海工部局西狱牢房内日
昏暗的牢房仅有一扇牛眼小窗,凭借窗口射进的一缕亮光可见:北面、西面的墙下各置一张单人木床,上面铺着破败的被褥,窗下摆放着一架旧式缝纫机和一张椅子。
章太炎蓬头垢面,披头散发,胡须垂胸,左手拿着一支香烟,右手拿着一把纸扇,摇头晃脑地在牢房中踱步。
叠印字幕光复会副会长章太炎
突然,牢房外传来一声闷雷。
章太炎惊喜地走到窗前,向窗外一看:
远天亮起一道闪电,接着又传来一声沉雷。
章太炎激动地伸展双臂,大声自语:“好啊!雷公、电母,你们尽情地发威吧,让这暗无天日的神州大地快些革命吧!”他因过分激动而栽倒在地上。
有顷,章太炎吃力地扶着椅子站起,向缝纫机上一看:
半碗黑米饭、一碗绿菜汤摆在上面。
章太炎迟疑片时,冷漠地笑了。
“吮当”一声,牢门打开了,一缕亮光射进牢房。
接着,狱卒引一位身着清朝官服的中年人走进,大声说道:“章疯子!王审判官来牢中提审你了。”
章太炎鄙夷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低声吟咏:“公理之未明,即以革命明之。旧俗之俱在,即以革命去之。革命非天雄大黄之猛剂,而实补泻兼备之良药矣……”
王审判官生气地大叫:“章太炎!关了你都快两年了,竟然还敢高喊革命!”
章太炎:“叫什么,我高喊革命有什么错?”
王审判官:“高喊革命就是造反!”
章太炎碎然大笑。
王审判官一惊:“你……笑什么?”
狱卒:“王审判官,章疯子准是又犯疯病了!”
章太炎转过身来,两眼盯着王审判官。
王审判官吓得边说边后退:“你……要干什么?”
章太炎肃然厉声:“我看看你到底是哪国人!”
王审判官茫然地:“我……是中国人。”
章太炎微微地摇了摇头:“不是!”
王审判官大声地:“是!”
章太炎:“那你为什么不知道‘革命’二字的出处?”
王审判官一怔:“知道!是从外国传来的。”
章太炎:“胡说!《易经》上说:‘汤武革命,应乎天而顺乎人。’这就是‘革命’二字的出处。”
王审判官尴尬地:“我……不是国学家。”
章太炎:“我看你真正的身份应该是二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