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戎装的段棋瑞不顾列车的摇晃,大步走到袁世凯的面前,似有情绪地说:“袁大人,您找我?”
袁世凯:“对!”他指着对面的座位,“坐下谈吧!”
段棋瑞应声坐下,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坐姿。
袁世凯:“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驾鹤西去的李合肥。他是你的老乡长,你有什么看法吗?”
段棋瑞:“我觉得他一生活得太累了!再者,他这一生说有违心愿的话也太多了!”
袁世凯:“他做有违心愿的事也不少吧?”
段棋瑞:“应该讲和说有违心愿的话差不多!”
袁世凯:“这是为什么呢?”
段棋瑞:“因为他是危世重臣。”
袁世凯笑了:“看样子,你段棋瑞有段合肥之才!”
段棋瑞腾地一下站起:“袁大人,您言过了!”
袁世凯笑了:“不要这样紧张,我只是说你有段合肥之才,但时下还不是段合肥。”
段棋瑞:“古人说得好,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段棋瑞将来也成不了段合肥!”
袁世凯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去辩这种事了,坐下吧!”
段棋瑞应声落座。
袁世凯:“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起李合肥吧?”
段棋瑞有情绪地:“不知道!”
袁世凯:“可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情绪!”
段棋瑞:“我都挂在脸上了,您当然会知道。”
袁世凯:“全都说出来,窝在心里会生病的。”
段棋瑞:“彰德秋操,连蔡愕都说北军胜于南军,可您呢,不仅大加表扬南军,而且还把当年瞧不起您的张南皮称道了一番,全体北军将佐想不通啊!”
袁世凯:“我当然不会忘记张南皮任两江总督的时候,竟然在欢迎我袁某人的宴会七睡大觉。可是,我当下比李合肥活得还累,因此,我还要说更多有悖心愿的话哟!”
段棋瑞大惊:“您还会说更多有悖心愿的话吗?”
袁世凯微微地点了点头:“我还想说的是,一旦我做了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决定,你们可要体谅我的难处。”
段棋瑞愕然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袁世凯惨然一笑:“至少你现在还不是段合肥!”天津直隶总督府书房内日
室外传来呼呼作响的萧瑟秋风。
袁世凯驻步书房的窗前,望着室外树木随风摇曳、树叶飘落尘埃的悲凉景象,有着常人难以体验的情思。
袁克定拿着一张公文,十分小心地走进,低声地叫了一声:“父亲。”
袁世凯一动不动地说:“讲吧!”
袁克定:“您可要有准备啊!”
袁世凯冷漠地一笑:“当我演完以进为退的彰德秋操之后,我就准备上演以退为进的戏了。”
袁克定一怔,遂又惊愕地说道:“什么,父亲又准备上演以退为进的戏了……”
袁世凯微微地点了点头:“但是,我袁世凯绝不演走麦城的戏!克定,讲吧!”
袁克定十分小心地:“老佛爷否决了父亲力主取消军机处,实行责任内阁的立宪方案。”
袁世凯转过身来,愤怒的双眼就要喷出火来了:“她是怎么批的?”
袁克定捧读公文:“军机处为行政总汇……相承至今,尚无流弊,自毋庸复改。内阁军机处一切规则,著照旧行。其各部尚书均著充参与政务大臣,轮流值日,听候召对……”
袁世凯恶狠狠地自语:“好厉害的老太后啊!”他沉吟片时,又问道,“她裁定的官制改革后的班底是如何组成的?”
袁克定:“外务部总理大臣由奕助担任,陆军部尚书由铁良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