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小声地:“把船撑到原来的地方去,那里有鱼,我是刚刚打了窝子的。”
船老大应声掉转船头,又轻轻地划到方才钓鱼的地方。
袁世凯重新换了鱼饵,把钓钩甩到较远的池塘中去:“讲吧!声音要小一点,不要把鱼吓跑了。”
袁克定:“是!今天,是父亲的五十二寿辰,儿克定由京城赶来彰德但水村,特为父亲拜寿。”
袁世凯:“谢谢你的孝心!”
袁克定:“根据您的示喻,我婉谢了所有要来为您祝寿的亲朋好友。”接着,他取出两封信,又说道,“段棋瑞、赵秉钧二位大人分别给你写来了祝寿信。”
袁世凯:“是寿礼吗?”
袁克定:“不是!但在我看来是最好的寿礼。”
袁世凯冷然作笑:“那你就扼要地讲一讲吧!”
袁克定拆阅一信:“段棋瑞大人说,请父亲在恒上村安心钓鱼,作一个当代的姜太公。”
袁世凯:“告诉他,时下我在垣上村钓鱼,可不是在等什么明主来访,为他们去打天下。”
袁克定一怔:“那父亲是在等什么呢?”
袁世凯严厉地:“天机不可泄露!”
袁克定一惊:“是!”他又拆开另外一封信,“赵秉钧大人说,他已经打通隆裕太后身边的太监小德张……”
袁世凯急忙问道:“他得到了哪些消息?”
袁克定:“一,摄政王载伴为排斥异己,借口直隶总督端方在隆裕太后的身后照相,把他弹动下台。”
袁世凯:“这是对着我来的!”
袁克定:“二,摄政王的两个弟弟载涛、载询是花花公子,去了一趟德国,没有学到德国人治军的办法,反倒学着德国人的样子为自己盖豪华别墅。”
袁世凯:“不肖子孙!”
袁克定:“更为严重的是,钱花光了,他们竟然找靠吃洋人银行回扣发大财的盛宣怀借钱。”
袁世凯鄙视地说道:“他摄政王还可以拿官位代他两个弟弟还钱嘛!”
袁克定:“对!据小德张说,等平息了立宪派要求召开国会的事后,他们将成立皇族内阁,封盛宣怀一个握有实权、又可捞钱的内阁大员。”
袁世凯:“这盛宣怀离彻底垮台就不远了!”他沉吟片时,“你回到京城以后,要关心因我而受到冷落的杨度,你最好和他结金兰之好。”
袁克定:“是!”
袁世凯:“另外,你要通过总理大臣奕助的关系,主动探访正在坐监狱的汪精卫。”
袁克定愕然:“为什么?”
袁世凯:“不要问!最好,你也能和他拜把子。”
袁克定:“父亲!他可是孙中山最得意的弟子啊!”
袁世凯生气地:“当年,刘邦和项羽还结为异姓兄弟呢!”
袁克定:“是!”
袁世凯:“记住,如果说未来你父亲是项羽的话,孙中山就是当今的刘邦。为此,我们不仅不要把自己手下的韩信赶到孙中山那边去,而且还要把孙中山身边的张良、萧何全都拉到我们的身边来。”
袁克定:“是!”他突然一怔,“父亲,鱼上钩了。”
袁世凯用力一甩钓竿,一只又大、又圆的甲鱼落在船上。他笑着说:“好啊!今天晚上吃王八寿面。哈哈……”
槟榔屿河边外傍晚
夕阳挂在西天,向长满椰子树、槟榔树的河边洒下金辉,就像是一幅热带风光水彩画那样壮美。
孙中山、黄兴驻足河边的树下,望着奔流的河水严肃地交谈。
孙中山:“我来到槟榔屿以后,又认真地研究了你在半年前写给我的信,对你提出的革命计划,我认为是可行的。”
黄兴:“第一,我为什么仍然要把广州选择为发难地呢?原因是简单的:此次广州新军起义失败,只有一标、一个炮营、四个工轴营遭到解散,但还有第二标以及第三标之一营未受损失。另外,广州巡防队兵卒同情革命者甚众。第二,广州省城一得,兵众械足,无事不可为。”
孙中山:“更为重要的是,广州西有广西,北有湖南,都多次爆发起义,有很好的革命基础。”
黄兴:“长江一带之会党,久已倾心于吾党,王金发等更是一呼百应。湖北新军虽腐败,但有孙武、蒋诩武竭力运动,据闻成绩亦好。我的家乡湖南新军不及万人,然有数同志任管带、队长等职。云南有李根源等主持讲武堂,近闻蔡愕又调去任职。因此,一定可收谷中一鸣、众山皆应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