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陆明山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体内灵力在陌生经脉路线中艰难运行时产生的细微滞涩感。墨老传授的疗伤法门确实有效,但运转起来远比青岚宗的基础功法复杂和痛苦,对灵力的控制要求也精细得多。每一丝灵力都像带着小刺,刮过受损的经脉,带来清晰的痛楚,却也带来更为实在的修复感。
“哎,我说哥们儿,你这吭哧吭哧的,练的啥啊?听着就费劲。”周哲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似乎永远静不下来,“墨老哥,你那么神通广大,眼高于顶……呃,我是说见识渊博,就没什么厉害的、适合咱们这破烂……咳,适合咱们这具身体的速成功法啥的?你瞅瞅,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不,是同舟共济的伙伴!陆哥们儿强大了,咱们住的这‘房子’不也安稳点?早点逆袭,早点打脸,早点走上人生巅峰啊!”
周哲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深潭。陆明山虽然仍在努力运转灵力,心神却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速成功法?逆袭?虽然周哲的话总是夹杂着许多听不懂的词汇,但核心意思他明白。若有强大功法,谁不愿修炼?只是……
“急功近利,取死之道。”墨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更何况,以他这具经脉淤塞、丹田晦暗、资质下下的躯壳,强行修习高深法门,不啻于以朽木承大厦,顷刻间便是经脉尽碎,丹田崩毁的下场。”
陆明山心中一沉。虽然早有自知之明,但被如此首白地点出“资质下下”、“朽木”,仍是让他胸口发闷。
“呃……这么惨?一点办法没有?”周哲不死心,“你不是魔尊吗?魔道功法不都讲究个剑走偏锋、速成猛进?有没有那种……稍微偏一点点,但副作用小点的?总不能一首这么挨打吧?”
脑海中沉默了片刻。那是一种仿佛在无尽废墟中翻找什么的漫长寂静,带着时光沉淀下的尘埃与漠然。
良久,墨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少了些嘲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本尊纵横……多年,所遇、所收、所破功法,浩如烟海。魔道功法确有速成之法,然根基虚浮,隐患无穷,大多需以生灵精血、魂魄、怨念为引,损人利己,终非正道,且对此子目前状况,无异于毒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审视着什么:“本尊虽以魔道称尊,却也并非只知杀戮掠夺。仙、魔、佛、妖、鬼……万法殊途,亦可同归。当年……机缘巧合,亦收录过一些非魔道的法门,其中不乏根基扎实、中正平和,却又暗藏玄机之术。罢了……”
又一阵更长的沉默,仿佛意识的触角在久远到模糊的记忆深处,拂开尘埃,寻索着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有一部功法,名《混元筑基篇》。”墨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却让陆明山心神骤然一紧,“此功法非攻伐之术,亦非神通妙法,专为‘筑基’而创。不,准确说,是为‘铸就无上道基’而设。其修炼之初,需以自身灵力,配合特殊法门,反复冲刷、拓宽、夯实周身经脉与丹田,过程缓慢,耗时耗力,且痛苦异常,如同以钝刀刮骨,以重锤锻铁。炼气期修炼,进境或许比寻常功法更为缓慢。”
陆明山听得怔住。冲刷经脉?拓宽丹田?这听起来像是自虐,而且炼气期修炼更慢?这算什么强大功法?
“但,”墨老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有趣之事的波动,“若能以此法铸就根基,其灵力之精纯浑厚,经脉丹田之坚韧宽阔,将远超同侪想象。所谓炼气、筑基,乃至金丹,境界壁垒对其而言,将薄弱许多。更关键者,此功法打下的根基,几乎能与任何后续功法无缝衔接,无论仙魔佛妖,转换无碍,且潜力……近乎无穷。”
“哇!听起来像是专门打造超级底盘的!”周哲兴奋地插嘴,“慢工出细活,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道理我们那儿也懂!哥们儿,这功法牛逼啊!虽然开始慢点,但这是把地基打成了钻石地基!以后想盖摩天大楼都行!”
陆明山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远超同侪的灵力精纯与浑厚?远超同侪的经脉丹田坚韧宽阔?境界壁垒薄弱?能与任何功法衔接?潜力无穷?
这些描述,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低阶修士疯狂!青岚宗内门弟子修炼的功法,恐怕也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不,恐怕连金丹长老修炼的核心功法,也未必能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根基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