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位于青岚宗内门与外门交界处的一片清幽山坡上，是一座飞檐斗拱、气象庄严的三层楼阁。虽非宗门重地，却也自有一股书卷沉淀与灵气氤氲交融的肃穆感。平日里，除了值守的执事弟子和偶尔来查阅典籍的内门弟子，少有人至。外围区域，古木参天，青石铺地，落叶不多，但需时时打扫，保持洁净。
这活儿确实如周哲所料，相对轻松。陆明山只需拿着宗门配发的、用某种坚韧草叶扎成的大扫帚，慢慢清扫石板路上的落叶与灰尘即可。动作幅度不大，正好让他能忍着左腿的伤痛缓缓行动。偶尔有负责内部清扫的杂役弟子进出，也只是看他一眼，便各自忙去。
“嘿，还真跟图书馆似的，不对，比图书馆高级，自带灵气净化系统，灰尘都少。”周哲的声音在陆明山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好奇，“不过不让借走，差评。知识垄断要不得啊！哥们儿，你以前进来过没？里面都有啥书？有没有那种……嗯，带插图的？修仙百科？风物志？或者，话本小说？”
陆明山一边慢吞吞地扫着地，一边在心底无奈回应：“内门弟子方可进入，外门弟子不得擅入。我只远远看过，里面多是玉简、典籍。至于话本小说……周兄，修仙之人，当以修行为重，岂可沉迷那些杂书？”他实在无法理解周哲为何对“话本小说”和“带插图的”如此感兴趣。
“切，劳逸结合懂不懂？修行也要讲究个张弛有度，不然容易走火入魔。算了，跟你这老古板说不通。”周哲嘀咕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看着就挺有逼格，以后等你牛逼了，说不定能随便进……”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通往藏经阁的石阶方向传来。陆明山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跳。
来人身穿青色内门弟子服饰，身形微胖，面容敦厚，脸上带着惯常的、似乎总是未语先笑的表情，正是赵明德，赵师兄。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明山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继续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在劳作的外门杂役。
赵明德显然也看到了陆明山。他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随即那诧异被更浓的、近乎夸张的关切所取代。他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意外”和“担忧”：“陆师弟？真是你？你……你怎么在这里扫地？你的腿……”
他走近了，目光在陆明山缠着布条、明显不便的左腿上扫过，又落在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探究。
陆明山停下动作，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和平静：“赵师兄。昨日不慎摔伤了腿，王师兄体恤，派我来此做些轻省活计。”
“哎呀，真是的！怎么如此不小心？”赵明德脸上堆满了关切，甚至伸手想要扶他，被陆明山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昨日我回去后，还想着师弟你是否安好，本想回头寻你，又怕耽搁了陈管事交代的差事，心中着实不安了一夜。看到师弟你无大碍，师兄我就放心了。伤得可重？可去丹堂看过了？”
“有劳师兄挂心。”陆明山低着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皮肉伤，骨头有些裂，将养些时日便好。不敢劳烦丹堂的师兄师姐。”
“师弟这就是见外了！”赵明德责怪道，语气诚恳，“同门之间，理应互相照应。若是需要什么伤药，或者贡献点不够，尽管跟师兄开口。”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师弟昨日是在何处摔的？后山有些地方确实险峻，师弟下次再去，可千万要当心，最好结伴而行。”
来了。
陆明山心脏的跳动平稳依旧，但脑海中的警铃却骤然拉响。
“冷静，别慌，他在试探你。表情自然点，就当是跟普通师兄抱怨自己倒霉。对，就像刚才跟我说话那样，别带情绪，更别看他眼睛，低头看地就行。”周哲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兴奋和专业的指导语气。
陆明山依言，头更低了些，看着自己沾了些尘土和草屑的鞋尖，声音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后怕和懊恼：“就在……后山那条往药园去的小径上，快到‘听涛石’那里。地上有片青苔，我没留神，踩滑了……都怪我自己大意，光顾着想事情，让师兄看笑话了。”他故意模糊了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