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陆明山刚刚结束半日的铁木砍伐，正准备找个僻静处稍作调息，再去后山石窟修炼。汗水浸湿了灰衣，紧贴着他日益结实的身躯。混元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劳作带来的疲乏，也滋养着经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带着惯有的、看似敦厚的笑容，出现在了他回杂役峰的必经之路上。
赵明德。
陆明山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低下头，恭敬行礼：“赵师兄。”
“陆师弟，可算等到你了。”赵明德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在陆明山身上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比起半月前，眼前这个外门小子似乎精悍了些，气息也沉稳了些，虽然依旧是炼气期，但那种感觉……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气息虚浮的陆明山，似乎不太一样了。是错觉吗？还是伤势痊愈后自然的变化？
“师兄找我有事？”陆明山低着头，声音平静。
“自然是有好事想着师弟！”赵明德笑容更盛，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师弟可知，庶务堂近日挂出了一个报酬颇丰的采集任务？是去西北方向三百里外的‘黑水沼泽’外围，采集一种名为‘墨玉莲’的水生灵植。此物是炼制几种特殊丹药的辅料，需求量不大，但报酬却是寻常同级任务的两倍！每采集一株符合要求的墨玉莲，可得贡献点十五，外加五块下品灵石！”
黑水沼泽？墨玉莲？陆明山心中一动。黑水沼泽是比落霞谷危险得多的地方，那里毒瘴弥漫，水泽之中潜伏着各种诡异毒虫和凶悍水兽，墨玉莲生长在沼泽深处，采集不易，危险性确实对得起这报酬。但，赵明德为何特意来找他？还说是“好事”？
“师兄的意思是？”陆明山抬头，脸上适当地露出疑惑和一丝受宠若惊。
赵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不瞒师弟，这任务是我一位在庶务堂做执事的族兄私下透露给我的，名额有限。我思来想去，上次师弟因我之故……咳咳，总之，师兄我心里一首过意不去。这次任务虽然有些风险，但收益也大。我想着，不如叫上师弟你一起，咱们结伴前往，互相也有个照应。采集所得，咱们对半分。一来算是师兄我给师弟赔个不是，二来，也让师弟多些修炼资源。如何？”
赔罪？对半分？互相照应？
陆明山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黑水沼泽那种地方，死个把外门弟子，再“合理”不过。对半分？恐怕是连人带贡献点一起吞了吧！赵明德这是觉得上次“意外”没成，这次要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说，陈玉和那边又有了什么新指示？
答不答应？
答应，便是羊入虎口。黑水沼泽远离宗门，赵明德炼气八层的修为，加上可能有的其他帮手或提前布置，自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之前的隐忍伪装，瞬间化为泡影，甚至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不答应？以“身体不适”、“修为低微恐拖累师兄”等理由推脱，固然可以。但这样一来，之前营造出的“胆小愚钝、对赵明德感恩戴德、毫无戒心”的人设，立刻就会出现裂痕。赵明德和陈玉和都是多疑之人，一次拒绝，足以引起他们的警惕和猜忌。下次，他们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难以防范的手段，甚至可能不再给他成长的时间。
答应是死路，拒绝也可能加速危机的到来。
两难！
陆明山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惊讶、犹豫、又有些心动”的复杂表情，嘴唇嚅嗫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回应。
“答应他。”墨老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斩钉截铁。
陆明山心中剧震。答应？那不是去送死吗？
“答应他，然后，找个机会，在宗门内，或者任务出发前，‘合理’地出点‘意外’，去不了。”周哲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急智和戏谑，“比如，练功岔气，走火入魔？或者，被不知哪来的野狗追咬，摔断了腿？总之，要惨，要真，要让他觉得你是真的倒霉，而不是故意推脱。这样一来，既维持了人设，又避免了首接涉险。不过，这‘意外’得设计好，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最好还能撇清关系，甚至……反过来让他吃点小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