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的光线渐渐昏暗,陆明山盘膝坐在铺上,如同入定的老僧,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中不断闪烁的思索光芒,显示他内心的波澜。
脑海中,一场无声的“军事会议”正在激烈进行。
“第一步,确认情报。”周哲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肃,“哥们儿,你得想办法打听清楚,那个黑水沼泽墨玉莲的任务,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具体什么要求,有没有其他人接,赵明德那族兄是不是真在庶务堂。还有,赵明德这家伙,除了你,还找了谁一起去?他会不会在任务里做其他手脚,比如提前在沼泽里布置陷阱,或者勾结什么劫修?”
墨老的声音接着响起,冷漠而精准:“任务真伪,稍加探查便知。重点在于其人。炼气八层,于外门或内门底层,算是一方小霸。其行事,惯用阴私手段,依附于那陈姓蝼蚁。此番邀你,必有杀心。同行者,多半会有,一来掩人耳目,二来确保万无一失。可能为其心腹,或同为陈姓蝼蚁爪牙。”
陆明山心中凛然。同行者!这是他之前忽略的。赵明德很可能不是一个人。如果还有其他帮手,甚至不止一个,那“意外”的设计就必须更加巧妙,必须能同时撇清与所有人的关系,甚至最好能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
“打听任务细节,或许可以去庶务堂附近,装作无意间听到其他弟子议论。或者,干脆再去百务榜确认一下。至于赵明德的同伙……”陆明山沉吟,“他平日在内门,与哪些人走得近,我不清楚。但外门中,似乎有几个弟子常围着他转,修为都在炼气五六层的样子。”
“那就假设他至少带一到两个帮手。”周哲道,“第二步,设计‘意外’。地点,墨老哥说得对,最好在宗门内,人多眼杂,众目睽睽,而且有门规保护,事后追查也相对严格,他不敢乱来。时间,就在任务出发前,让他来不及找替补,也让他没时间怀疑是你不愿去而搞鬼。方式……”
“方式需‘合理’,且需与赵明德有首接或间接关联,让他难辞其咎,至少心里有鬼。”墨老接口,“你之前言修炼岔气,肋下有隐痛。此为由头。可令此‘伤势’在众目睽睽下,因他之故,‘突然’加重,乃至影响行动,无法参与任务。”
“因他之故?”陆明山心中一动。
“比如,他‘热情’地拍你肩膀,力道‘恰好’震动了你的伤处?或者,他‘好心’给你演示某个法术技巧,灵力‘不慎’波及到你?又或者,你们‘偶遇’某个突发状况,比如妖兽袭击、同门斗法余波,他‘来不及’或‘没注意’护住你,导致你旧伤复发?”周哲的思维飞快运转,提出各种可能性,“但这些都需要精细控制,要让他看起来是无心之失,而不是故意伤人。而且,伤势要看起来严重,比如当场吐血,或者腿脚不便,但实际不能真的伤及根本,最好只是看起来吓人,或者需要调养一段时间的那种。”
“吐血?当众?”陆明山皱眉。这动静太大了,而且如何控制吐血的量和时机?装得不像,很容易被看穿。
“寻常内伤,气血逆行,喷出口血,倒也不难。”墨老淡淡道,“以你如今对灵力的操控,配合《食元化灵诀》中扰乱气血的偏门法门,短时间内制造气血翻腾、口吐鲜血的假象,并非难事。关键在于,要让他人,尤其是可能的见证人,看到是赵明德的‘行为’导致了你的‘伤势’。”
“见证人……”陆明山思索着,“最好是身份足够,又相对公正的。比如……执勤的执事弟子?或者,某位路过的、有威望的内门师兄?甚至……管事?”
“陈玉和肯定不行,那是他一伙的。”周哲立刻否定,“最好是和赵明德没什么交情,甚至可能有点小矛盾的。或者,干脆就是完全不相关、但恪守门规的。”
陆明山脑中飞快闪过几个面孔。庶务堂那位给他交割任务的执事弟子?那人看起来刻板,但似乎只认规矩。传功堂偶尔来外门讲基础课的某位筑基师叔?那位师叔名声不错,对弟子还算公正,但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有谁?
“或许,可以选在山门附近。”陆明山忽然道,“三日后辰时,赵明德约我在山门外汇合。山门处必有执勤弟子看守,而且往来人多。若是在山门内,即将出发时,突然发生‘意外’……”
“山门附近,众目睽睽,好地方!”周哲赞同,“执勤弟子就是最好的见证人!他们职责所在,肯定会记录、上报任何异常。关键是,如何让赵明德的行为,在众目睽睽下,‘导致’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