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生活规律而平静,但陆明山并未将自己完全困守在那一方洞天之内。每隔几日,他都会离开矿洞区域,在外围的山林、溪涧间走动一番。一来是巡视更外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大型妖兽或别的威胁靠近矿洞;二来也是透透气,舒缓一下长期身处地下矿洞的压抑感;三来,这荒山野岭之中,未必没有其他的机缘或可供修炼之物。
这一日午后,安排好了矿洞的值守,又吩咐了守在洞口的两名外门弟子几句,陆明山便信步走出了矿洞区域,朝着东面那片生长着不少耐旱灌木和低矮乔木的山林走去。
山林不大,但植被还算茂密,遮挡了大部分炽热的阳光,显得阴凉许多。空气中也多了草木的清新气息,与矿洞的尘土和金属味截然不同。陆明山没有特定目标,只是随意漫步,神识如同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着西周缓缓铺开。炼气八层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己接近百丈,且更加凝练细致。
他走得很慢,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匿影诀》在他无意识间悄然运转,让他的气息与林间的清风、草木的呼吸隐隐相合,仿佛成为了这片山林自然的一部分。几只羽毛艳丽的小鸟落在他前方的枝头,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竟没有立刻飞走。
“这地方倒是清静,比矿洞里舒服多了。”周哲在脑海中惬意地说道,“要是能弄个吊床,再搞点野果,躺这儿睡个午觉,那才叫享受。可惜咱们现在是苦修士,没这个福分哦。”
“聒噪。山林之中,看似平静,凶险暗藏。灵觉放开,莫要松懈。”墨老照例泼冷水兼提醒。
陆明山微微一笑,没有搭话。他走到林间一处小小的水潭边,潭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树影。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潭水带来一丝舒爽。
就在他低头掬水的刹那,墨老那冰冷而急促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炸响:“左前方,六十丈,潭水对岸灌木深处,有妖气!收敛气息,隐伏!”
陆明山心中凛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意洗完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自然而然地转过身,背对着水潭,看似漫无目的地朝着旁边一棵较为粗壮的大树走去。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匿影诀》己被他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心跳、体温、甚至精神波动都降到了最低点。他如同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那棵大树粗壮的树干后面,隐入了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警惕或慌乱。
“什么情况?墨老哥?”周哲也紧张起来,压低了声音(虽然只有陆明山能听见)。
“炼气九层,妖气凝而不散,隐有腥风,似是蛇蟒之类,正在蛰伏,似在守候什么。”墨老的声音快速而清晰,“距离尚远,它似乎还未察觉到你。但此妖灵觉不弱,你方才掬水,或许己引起其一丝注意。”
炼气九层妖兽?陆明山眼神一凝。这可比矿洞里的石甲穿山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炼气九层,对应修士便是炼气后期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这等妖兽,通常己开启了些许灵智,拥有天赋法术或特殊能力,绝不好惹。
不过……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精芒。炼气八层以来,他实力大增,炼体初成,“灵刺”精进,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战力。矿洞那些低阶妖兽,根本不够看。这头炼气九层的妖兽,岂不正是绝佳的试剑石?
“前辈,此兽实力如何?可能力敌?”陆明山在心中快速问道。
“妖气虽达九层,然驳杂不纯,根基虚浮,似是靠吞噬血食或灵物强行提升,远不如同阶苦修之妖。以你如今混元灵力之精纯,《金石淬体诀》小成之体魄,‘灵刺’之术之诡谲,配合得当,胜算当在七成以上。即便不敌,凭《匿影诀》与御风术,脱身应无问题。”墨老冷静分析,随即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挑衅的意味,“怎么?怕了?”
“怕?”陆明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正合我意。还请前辈为我压阵,指点疏漏。”
“这才对嘛!干它丫的!”周哲也兴奋起来,“炼气九层又怎么样?咱们越级打怪又不是第一次了!正好试试新修炼的‘皮肤’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