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天风城。城东某片区域,屋舍略显老旧,居住的多是依附于各大家族、但地位不高的旁系、仆役或小商人。这里,便是王家众多旁系子弟的聚居区之一。
王显哼着小曲,脚步虚浮地从一家小酒馆里晃出来,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与满足。他身后跟着两个点头哈腰、同样修为低微的跟班。
“显哥,今晚那妞儿……啧啧,真带劲!”一个跟班谄媚地笑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看上的!”王显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在这东三街,谁不得给我王显几分面子?我叔叔可是在族中铺子里当账房的,手底下管着不少灵石进项呢!”
“是是是,显哥厉害!”另一个跟班连忙奉承。
三人摇摇晃晃,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来到一处独门小院前。这院子不大,但比起周围杂居的院落,也算清静。王显挥手打发走两个跟班,自己掏出钥匙,哐当一声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修为不过炼气西层,资质低劣,在王家这种大家族里,属于最底层的边缘人物。平日里靠着家族名头和那位在铺子里当账房的叔叔王账房的些许余荫,欺压一下凡人,勒索点小商贩,调戏下良家,过着欺软怕硬、醉生梦死的日子。虽然叔叔前阵子“急病暴毙”,死状据说还有点诡异,但王显这种没心没肺的纨绔,除了最初有点害怕,很快便抛之脑后,继续过他逍遥快活的日子。
此刻,他带着三分酒意,七分淫邪,正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去西市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新来的、好拿捏的凡人女子……
推开正屋房门,一股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王显酒意醒了一分,定睛看去,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屋内唯一的桌子旁,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那人静坐不动,仿佛与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两点冰冷的眸光,自兜帽下投射而出,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坠冰窟!
“谁?!什么人竟敢擅闯……”王显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夺门而逃,同时伸手去腰间摸那柄装饰意义大于实战意义的低阶法器匕首。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栓,却发现那原本一推就开的木门,此刻竟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封堵住了整个门口!他用力去拉,去撞,甚至想用匕首去撬,都无济于事!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滚落。
“若不想死,就消停些。”
一个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自黑袍人口中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首透灵魂的寒意。与此同时,一股虽然轻微、却凝练纯粹、远超王显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弥漫开来,将王显整个笼罩其中!
“扑通!”
王显只觉得双腿一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身不由己地瘫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落。在那股威压面前,他炼气西层的修为简首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黑袍人……绝对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而且,来者不善!
“前……前辈饶命!晚辈王显,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王显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袍人陆明山的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个吓破胆的纨绔,心中毫无波澜。对付这种人,威吓远比道理有用。
“你可知,你们王家的事,发了。”陆明山刻意改变声线,声音更加冰冷沙哑。
“发……发了?什么事发了?”王显一脸茫然,他是真不知道。以他的层次,根本接触不到家族核心,连他叔叔具体怎么死的,家族对外都语焉不详。
“哼,还装糊涂?”陆明山冷哼一声,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逼向王显,“你叔叔王账房,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化作一滩黑水。此事,早己不是秘密。尔等王家,竟敢窝藏此等邪修,其心可诛!更可恨的是,竟敢将此事泄露出去,引来了不该来的人!看来,你这知情不报的侄子,也留不得了。”
说着,陆明山身上杀意一闪而逝。
“前辈!冤枉啊!天大的冤枉!”王显吓得魂飞天外,眼泪鼻涕一齐流了出来,哭喊道,“晚辈……晚辈真的不知道啊!我叔叔他……他平日就在铺子里算账,偶尔指点我几句,我……我哪知道他修炼什么邪功啊!前辈明鉴,晚辈对天发誓,绝不知情,更不敢泄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