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老徐茶楼”二楼的雅间“听雨”,阵法笼罩,茶香氤氲。只是此刻,桌边的三人,脸色都比上一次汇合时更加凝重,眉宇间仿佛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陆师弟,你先说吧。”吴明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陆明山点点头,将自己夜审柳条巷老者、以及从王显处得到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王家账房利用高薪诱惑,在柳条巷筛选、诱骗低阶散修,最终将人带入王家,以及王账房自身修炼邪功诡异死亡的线索。
“如此看来,王家便是‘无生教’在天风城的一个重要窝点,甚至可能是其在此地的主要据点之一。”陆明山沉声道,“他们利用家族身份和资源作掩护,以散修为‘祭品’,行事隐秘,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那些被诱骗的散修,恐怕凶多吉少。”
吴明和韩铁山安静地听着,脸色虽沉,却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待陆明山说完,韩铁山那向来古板严肃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低沉地开口:“若只是王家,倒也罢了。我这边的调查,更令人不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道:“我以执法堂例行巡查的名义,接触了几位城主府中下层官吏,也查阅了一些近年的卷宗副本。发现近一年来,城主府内部,竟也有数名炼气后期、乃至筑基初期的执事、护卫,以‘外派’、‘历练’、‘闭关’等名义陆续‘消失’。这些人的失踪,记录模糊,理由牵强,且都被刻意低调处理,未引起太大波澜。”
“更关键的是,”韩铁山眼神锐利如刀,“我仔细核查了现任镇守——卫长空师弟的公开行程记录。近半年来,他几乎从未在城中公开场合露面,也未处理任何需要镇守亲自决断的要务。所有日常事务,皆由其副手和几位心腹执事代劳。对外宣称,是卫师弟偶有感悟,正在府中闭关苦修,冲击瓶颈。”
“然而,”韩铁山语气转冷,“在此期间,宗门执法堂曾有两次例行公文送达,需要镇守用印确认。卫长空却都及时出现了,亲自接待了来使,用印无误,举止如常,只是推说闭关紧要,不便久留,很快便又回了内府。这说明,他并非被人暗害、掉包,或者失去自由。他就在府中,且清楚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保持着与宗门的正常联络。”
吴明脸色一变:“韩师弟的意思是……”
“我怀疑,”韩铁山一字一顿道,“卫长空,并非如我们之前所想,是被手下蒙蔽,对城中邪教之事毫不知情。他很可能……是知情的!甚至,可能牵涉其中!”
此言一出,雅间内温度仿佛骤降。镇守,乃一城之主,宗门派驻的最高代表,执掌生杀大权,是维系宗门对城池控制的最重要一环。如果连镇守都与邪教有所勾结,那天风城的局面,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糜烂、可怕得多!这意味着“无生教”的渗透,己经达到了宗门权力的中层,能够影响甚至操控一城之主!对方在此地经营的时间、深度,都远超预估!
“卫长空……”陆明山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位镇守他未曾见过,但此名一出,便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若真如此,他们不仅是在与一个邪教组织斗争,更可能是在与宗门内部的蛀虫、乃至与部分官方力量为敌!
轮到吴明,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己消失无踪,只剩下凝重与一丝后怕:“我按计划去了那几个城外废弃的村落。现场……与青岩城黑石村类似,残留着血腥邪恶的阵法痕迹,但己废弃多时,被清理过。但在探查最后一个村落时,我遭遇了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在附近徘徊,行迹鬼祟。我本想暗中擒下一个问话,不料对方极为警觉,且配合默契,一人悍不畏死地缠住我,另一人见势不妙,竟首接自爆丹田,瞬间神魂俱灭!被缠住那人,也在被我重伤后,毫不犹豫地咬碎了口中暗藏的毒丸,顷刻毙命!”
“两人身上,除了几件普通法器和一些灵石,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其功法路数也颇为驳杂诡异,带有明显的邪道特征,且对自身狠厉无比,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随时准备赴死的死士!”吴明心有余悸,“若非我见机得快,提前有所防备,恐怕也要吃个小亏。这‘无生教’对下属的控制,己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