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又命兵士砍桩,于黑夜钉于四围,檑木不能下。
李定国和刘文秀围攻日久,粮不能继。建水运来之米仅够半月,乃从省城征集民夫,每户出夫一名。每名民夫领米二斗,至建水交米一斗五升,其余五升给民夫作口粮,另发脚价银二三两不等。粮到建水,又复组织夫马运至佴革龙,这才保证了攻山大西军不饿肚子。
攻上佴革龙山寨,由此南通安南、交趾、缅甸、占城、罗甸等国,李定国谓为:“失却十省,收服五国。”
李定国、刘文秀采用断水手段,最终迫使沙定洲夫妇投降。
李定国无师自通,也学会了讲“政治”。他下令严禁杀降,只把沙定洲夫妇以及阿迷州与蒙自州的中高级官员百余人押至昆明,其余官兵全部释放,回家与亲人团聚。
此时李定国手下的汉倮官兵,超过了五万人,成为大西军中力量最为强大的一支。
沙定洲与万氏被押至昆明闹市碧鸡坊牌楼下处死这天,全城万人空巷,争相前来观刑。大家都以为能把英俊小伙沙定洲迷得来神魂颠倒的万氏,必然是天姿国色。结果万氏是个又老又丑,黑不溜秋、面容粗糙得像两块脚板苕的老太婆。
一团大笑,顿时冲腾而起。
紧接着,两名刽子手开始不紧不慢地活剐沙定洲和万氏。二人嚎叫一天,方才气绝。
这还没完,刽子手用刀将肉割下来,当着尚未落气的沙定洲和万氏的面,扔到地上让狗们争抢吞食。昆明百姓尽皆拍手称快。
全滇底定后,孙可望为争取地方士绅支持,废除大西国号,创建兴朝政府,暂以干支纪年。铸造“兴朝通宝”,流行于市。孙可望以盟主身份统领军政事务,建立政权机构,分官设任。同时严厉打击贪污,恢复开科取士,以争取人心。
兴朝在收复全滇之后,立即派出大军,分东、中、西三路,向川黔进发。东路军占领贵州的镇远,中路军攻克雪山关,西路军打到四川的大渡河。然后,这三路军把凡是能进入云南的通道,一一卡住。
大门关起来后,把士兵由“兽”恢复成“人”的工作,也随之展开。从四川大屠杀中走出来的士兵,残忍、嗜血、暴戾,成了这个集体共同的特征,杀战俘、杀平民、杀家属,在士兵中屡见不鲜。要把这些变态的行为,从军中彻底根除,就首先得让这些士兵,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在人的改造还原上,新政权是这样做的。除留一部分士兵在昆明驻守外,其他的各营士兵,都到各州县或各卫所,分营驻扎。这样做,有解决地方治安和军粮运输的目的,但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士兵们,能与地方百姓融为一体,逐渐习惯正常人的生活。
要让这些士兵恢复“人性”,对其生活的关心,是实在不能成为缺项的工程。入滇的大西士兵,大部分是拖家带口来的。因此,兴朝“政府”在解决士兵供应、体现温暖关怀的同时,也把对其家属的生活保障,纳入“新政府”必须落实的实事之一。
兴朝“政府”的军队供应条例这样规定:士兵,每人每日支米一大升;家属,三岁以上,每人每月支米一大斗,三岁以下,减半支米。被服方面,士兵,每人每年发鞋袜一双,大帽一顶,袍子一件;家属,不分大小,每人每年发袍子一件。
在制定周到细致供应条例,并大力执行的同时,严厉的军纪条例,也被制定出来被严格执行了。因为作为一个正常的士兵,不但要有温饱的生活保障,还应有守法的观念保证。
新制定军纪条例规定:士兵擅取百姓一物或擅杀百姓一人,杀;长官尽不到监管职责的,打80军棍;百姓财物被士兵抢夺或人被士兵杀死,不举报者按“包庇罪”处罚。
把施害者和不敢告状的受害者一起处理,这是中国历朝历代政府旷古未有的首创,也是兴朝政府以法治暴的决心!
一位失手杀人的士兵,马上为这个新军纪条例的普及,做了一次免费的“广而告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在一次军事训练中,一士兵失手,杀死一两岁小孩。小孩的家长自然不让,于是立刻把状告到这个士兵的长官——总兵靳统武那里。
靳总兵对案件调查后,做出如下判决:该士兵因属过失杀人,故予以从轻处罚,责打40军棍,并赔小孩家长“丧葬费”白银10两。但该判决不久就被兴朝政府的“三号首长”刘文秀稽查到了。
勃然大怒的刘文秀当时即将此案改判如下:杀人士兵,不管故意还是过失,立即抓到昆明小西门斩首。斩首后的首级,送至被杀小孩的家乡,进行“巡览”;执法不严的总兵靳统武,罚大棍一百。
这种杀一儆百的办法,迅速在军中产生了轰动效应。原来把杀人作为“娱乐项目”的士兵,再也无人去敢玩这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游戏了!
在军队建设上,兴朝政府也有一个高瞻远瞩的做法——“客土混编,多族合一”。
客即远道而来的大西军,土即当地的滇军,这滇军里面,既有整编的土司军队,也有后来招募的少数民族士兵。为能恢复中原,以及获得当地土司、少数民族的支持,兴朝政府在吸纳云南各地土司到军中任职的同时,还大范围鼓励少数民族的“适龄青年”为国参军,把倮、徭、佬、侗、傣等少数民族中的勇敢之士,补充为大西军的新鲜血液。
依靠这些少数民族士兵,并利用当地的大象资源,擅长军事的李定国,组建了一支新的军种——象军。“定国善用象,象十三,俱命以名,封大将军,所向必碎”。(查继佐《罪惟录》)
云南王沐天波一人能顶十万兵马,他对兴朝政府采取合作态度,其他云南境内的大小官员土司自然望风归顺。这就使大西军在政治上迅速站稳了脚跟。
在经济上,孙可望大力减租屯田,开发当地井盐,奖励商贸。在军事上,整肃军纪,加强训练,建立后勤保障制度。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一向被看作僻远烟瘴之地的云南兵精粮足,社会安定,以一隅之地,成为日后抗清的基地。
三位王爷在云南重廉吏,除贪腐,不时差人易服色暗察访,有廉者立加奖擢,贪腐者立拿斩首。并传示各府、州、县,闻鼓即出为民理事,凡政有不便于民,许地方头人赴诉,立即改进,有便于民者,立即推行四方。暗访姚安知府谢仪贪婪索贿,孙可望差官持令前去,立拿斩首、传示。全滇之官,无一人敢要钱者。
凡发兵出剿,所过大路鸡犬不惊,百姓卖酒肉者路旁不断,公买公卖不差分毫。如有擅夺百姓财物者,立刻收斩。若事主不举,连坐,主官失察,责80军棍。
对民立法也严,有太平巷内一百姓,醉后以斧头劈伤其姑母,昆明知县报知李定国,刻命枭首示于本家门口。
凡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寿诞,士民往贺,送礼不能超过5个铜钱。百姓每人发大馒头一个;生员留酒饭,令传宣官陪。
又令地方官员,不论绅商居民,有为地方起见,即一得之愚,也许进言,立刻引见,不许拦阻。即便妄诞之言,也决不追究责备。
是时,云南境内,物阜民安,百姓浑然不知有交兵者。其士兵各省人俱有,陕西人约有一万,大都为各级军官。云南物产财富,足供养兵之需。贸易商人出疆入境俱给验照,兵不扰民,将不欺士,崇尚礼义,视民如子,往来有体,安置有方。
这年元宵省城大放花灯,四门唱戏、金吾不禁;百姓男妇入城观玩者,如赴市曹,如同太平盛世。
兴朝政府得以蓬勃发展,充分展示出孙可望和李定国等人在政治上的过人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