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1年,杨景新在成都大街上与同为大清将军的武大定迎面相遇,立即拔刀砍杀之,报了12年前的杀父之仇。杨景新因而获“擅杀罪”,被清廷解职归籍,家居十余年后去世。
永历朝川中诸将拥兵自重,互相攻讨。“二三年来,操戈同室”,搞得四川“全省分崩离析,号令各擅”,连永历的命官、操巡抚四川之权的樊一蘅所能号令的,也仅宜宾地区一府而已。
川中诸将自相为乱,招致孙可望欲重回四川。
1647年(顺治七年)9月,孙可望自云南回到贵州,得知杨展被害死的消息,欲乘机取蜀。他发布檄文,声讨袁韬、武大定、李干德三人罪行,并以此为借口,派遣刘文秀与王复臣率领步骑,其中纠集云贵土司“猓猡”部众,共计六万,攻入四川。
“刘文秀善抚士卒,蜀人闻其至,所在响应,诸郡邑为三桂所克者次第失陷。”守重庆的吴三桂部将都统白含贞、总兵白广生被擒,重庆失陷。刘文秀率主力向吴三桂驻守的宜宾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吴三桂看到南明军来势很猛不敢迎战,但又不得不战。刘文秀“兵多而锐不可当”,把吴三桂围于阵中,进而围困数重,吴三桂左冲右突,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吴三桂的心腹大将都统杨珅力战把他从重围中救出,率残部向川北败退,奔入绵阳。刘文秀兵乘胜追击,经乐山直取成都。吴三桂在绵阳站不住脚,继续后撤到阆中。
刘文秀部大捷,击败劲敌吴三桂,永历朝廷为之欢欣鼓舞,立即敕封刘文秀为南康王,王复臣为“讨虏将军”。
刘文秀率部继续追击,王复臣劝道:“不要再追了!吴三桂是一劲敌。我军连胜已成骄军,以骄军对劲敌,能没有失误吗?”
刘文秀根本不听,挥师北上。十月,直抵阆中城下,王复臣又劝:“不要围城,围城将使兵力分散,围久必溃。”
刘文秀不以为然地说:“吴三桂坐守孤城,计日可下,将军为何如此胆怯!”
刘文秀听不进王复臣的意见,命令骁将张先璧军围阆中城西南,他本人以其本部兵马列阵于城东校场,用十三头战象领十三营兵马,列阵四重:战象列阵前,后边是使藤牌长枪的兵,再后是持匾刀的兵,最后是持鸟铳的兵。整个阵势,排成圆形如月,坚不可摧。
刘文秀兵势之盛,令人胆寒!
吴三桂与李国翰退到阆中,面对强兵压城,深感恐惧,如固守下去,将有覆亡的危险;如退出阆中撤到陕西,又无法向朝廷交代。
李国翰主张撤退回陕。
吴三桂反复思虑,一时计无所出。四川巡按御史郝浴上疏弹劾吴三桂不能取蜀,更引敌兵入秦境。吴三桂愈加烦躁,深深痛恨郝浴。
都统杨珅力持进兵之议,说:“王威名震天下,今退走,威名一旦扫地以尽。今日之计,有进无退!”
李国翰以敌众我寡为难。
杨珅说:“您若退兵,请自退,吾王独进,与敌誓不两立!”
杨珅的话深深打动了吴三桂的心,他权衡利害,感到除了拼力死战,别无出路,便决计与之决战。
吴三桂寻机出战。他在城上巡视,观察南明兵阵势。他们至城西南角,看到张先璧“军容耀日,然未经大敌”。张先璧十分骁勇,号“黑神”,但他“勇而轻敌”。吴三桂充满自信地说:“唯独此军可袭而破之。”定计以张军为突破口。
10月11日,吴三桂令部分将领统川兵出东路观音寺迎敌,他统满汉兵到北路土地关。另派精骑出西城门,攻击张先璧军营。张军果然不堪一击,被吴三桂精兵猛攻顿时四处溃逃。吴三桂精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攻王复臣所在的南营。王营为乱军所扰,乱了阵势,又受江水阻隔,不能展开战斗,很快就被击垮。
刘文秀所率大队人马也受到吴、李兵的猛烈攻击。吴三桂亲自上阵,他的大将吴国贵也“血战而前”,双方呐喊,呼天动地。文秀以战象压住阵脚,吴兵不能破营。
于是吴兵佯退,诱敌出阵。果然,刘文秀见吴阵势错乱,以为败退,就出骑兵追击,圆阵开口丈余。吴骑兵数百返身奋冲,一齐杀入阵内弓矢齐发。刘文秀的兵一下子被吴兵射倒一片,阵内大乱。大股吴兵也随后冲杀进去,文秀所布圆阵迅即崩溃,官兵奔入河里,被吴兵砍杀不计其数,生者拼命奔逃。
急火攻心的刘文秀见状,下令砍断了明军逃跑的浮桥,以求能产生“背水一战”的奇效。
于是,“背城一战”的清军与“背水一战”的明军拼死厮杀在一起。
战场上刀与刀相击,血与血相溅,命与命相搏。
吴三桂乘胜合击王复臣部,终于把他围了起来,王复臣击斩数人无法突围。吴兵越聚越多,他自知逃不出去,不禁长叹:“大丈夫不能生擒吴三桂,岂可为贼子所辱!”挥刀自刎。吴兵眼见这一壮烈场面,无不惊叹!
刘文秀所幸未被生擒,率残军解围而退,向贵州撤去。
吴三桂不敢追赶,仍心有余悸地说:“我平生还未尝遇过如此劲敌恶战!假如刘文秀照王复臣所说行事,我军休矣!”
刘文秀孤城之下犯险,最终反被吴三桂孤注一掷的决死战法击败。结果,数万明军被杀,清军死里逃生不说,实现了全面大翻盘,刘文秀率残军退回贵州。
这场战役,最终以明军的惨败,清军的惨胜而收场。
明军士卒损失大半,骡马2300余匹,重要的将领王复臣、姚之贞、张先轸、王继业等战死。
清军则损失了三分之一多的精锐。
阆中惨败,意味着孙可望全面复川的规划付之东流。不完整的四川,随时都可能遭受清军铁蹄马刀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