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两千对五万,李定国自忖必死。
然而,双方的交锋充满了戏剧色彩,令李定国和他手下官兵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两军阵前,不愿打内战的孙可望士兵站如松柏,静如处子,无论当官的怎么吼叫下令,就是不肯开弓放箭。
正应了一句老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看见这样的情形,这支军队的最高长官关有才与张明志只得扭转马首一逃了之!
李定国下令不得追击关、张二将以及溃散之兵。
关有才守隘之卒但闻“安西王驾至”,皆胆落跪迎。李定国慰谕归营,明晨颁赏。两军相遇,如家人父子,喜慰交庆。
次日,李定国对关、张部众曰:“本王与秦王兄弟也,岂有令你等杀戮之道理?本王围西粤时,已分兵下贵州,今下云南,兵马众多,你等且宜歇息,俟本王会晤秦王,另调你等出兵。”遂发银二万两犒之。诸营皆呼万岁。
“田阳事件”让孙可望异常震惊。震惊之余,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马上派白文选疾赴安龙,将永历帝“迎驾”至贵阳,置于自己更加严密的监控之下。
孙可望的算计不错,但他如同没有料到张明江和关有才带去攻打李定国的大军会阵前反戈一样,同样没有料到被自己视为心腹的白文选,已经与南明四川巡按钱邦芑关系密切,受钱影响心向帝室。对孙可望肆无忌惮、妄自尊大的行为自有定评,对饱受孙可望虐待的永历皇帝充满同情。所以白文选到安龙之后,一直以无运输工具和夫马不足为借口,故意拖延不回贵阳,等待李定国率兵前来安龙救驾。
1656年(永历十年)1月,李定国派参将杨祥前往安龙,走到离安龙还有50里地的板凳河时,被孙可望手下刘镇国部的巡逻士兵抓获,见衣甲上有“捷取”字样,知为安西王的部属,立即捆起来送到安龙,交给白文选处置。
铁了心“吃里扒外”的白文选简单讯问了几句,吩咐左右带下款以酒食,并未管他。
杨祥饭毕前往行宫,被禁军引到永历皇帝跟前。他拆开衣甲后心取出李定国所上密疏,疏云“藩臣李定国谨奏”,并加盖“屏翰亲臣”之永历皇帝御赐章。
永历打开密疏,见疏上写着:“臣今统兵迎扈,不日至行畿,先遣万安,勿轻信奸逆,辄行移跸。”
16日,孙可望派叶应祯前来,再逼永历帝起程。
白文选对叶应祯说:“秦王恐怕是担心安西王降清,陷皇上于不测。我现在前去观察一下,如果安西王果真勾结清兵前来劫持皇上,移跸也不迟。倘若只是安西王把军队从前线撤回来,那么与秦王之军仍然是一家人,我等又何必过于逼迫,自取其罪呢?”
叶应祯听了白文选劝告,也暂缓催促永历帝动身。
20日,王爱秀听说李定国军已旌旗在望,急得马上带兵做最后的“逼宫”。
但白文选又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再一次率兵赶到,用“文武并举”的手段,制止了王爱秀的疯狂行动。
1月21日,孙可望遣周自贞募夫300人抵安龙,促永历帝行。
半夜时分,白文选与刘镇国率骑兵至行宫城下,绕城大呼:“城内守门军人速报皇上,不得轻启城门出城,安西王兵马马上就到,城中切须谨慎!”言毕,奔马而去。
城中闻者皆大喜,纷纷登城而望。
天亮后,大雾弥漫咫尺不辩,忽有十几名骑兵直扺安龙行宫外,叩门者高呼:“安西王大军到了!请快开门,我是安西王派来的长随夏太监!”
禁军打开大门,将夏太监引入朝内面奏皇上,曰:“安西王马上就到,遣奴才先奏驰闻。因冰冻难行,秦王又于沿途派兵伐树堵路,马不能行,所以才迟来一步。”
于是君臣皆额手称庆。
俄而,行宫城外号响马嘶声震数里,山头上旌旗飘展。
迎着穿云破雾的朝阳,跋山涉水、坎坷而至的李定国,一身轻松地率军进入了安龙城。小小的安龙城顿时欢声雷动,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响彻全城!
得知白文选去得不远,李定国急遣夏太监带人前去挽留,于普平寺追上文选。白文选乃还,同李定国入朝陛见。
王爱秀吓得只身逃往贵阳,去向孙可望报告这大不幸的消息。
马吉翔和庞天寿被李定国手下总兵靳统武生擒。
与李定国的相见,是永历皇帝此生最激动万分、最真情流露的时刻!这一刻,聚集了他太多的渴望,太多的思念。一时间,这年33岁的永历竟对着比自己大三岁的李定国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因为他太清楚不过,从这一刻起,他将告别风刀霜剑、提心吊胆的日子,获得眼前这个人真诚的帮助和保护。
当哭声停止,永历皇帝动情地对李定国说:“久闻忠义,恨见卿晚!”
农家子弟出身的李定国见天潢贵胄的皇上对自己竟如此诚恳和器重,感动之余,顿生自责。他双眼含泪,充满深情地回答:“臣蒙陛下知遇之恩,本欲取两粤以迎銮舆,但却中途而废,辜负陛下期望,就是万死,也不能自赎其罪!”
待君臣见面的**开始沉淀,双方头脑都逐渐冷静下来后,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马上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