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列车在广阔的平原上飞速行驶着。
小文回到硬座车厢坐在椅子上,刚要掏烟就被旁边的小姐妹拍了一下:“你找挨罚呢,这儿不许抽,刚才喇叭里还广播了呢。”
小文甩甩头发:“不抽就不抽,反正又死不了人。”
小姐妹呵呵一笑:“是呀,可勾不上帅哥兴许能想死人。”
小文知道她是在说小民警窦智,索性昂起脖子,冲小姐妹说道:“我就是喜欢帅哥,怎么着,切!”
甄姐哼了声:“宝贝儿,你喜欢帅哥他能给你钱吗?别说不能给你钱,连丢的手机也没给你找回来呀。”
小文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不要了,就算本小姐没挣过这笔钱。”
“瞧把你大方的,看这意思你是白给不算还惦记着倒贴点吗?”
这句话把小文惹恼了,想站起来和甄姐对骂,又害怕得罪了甄姐,狠狠地翻了下白眼。甄姐慢悠悠地挪动下身子,权当没看见小文的嘴脸,像是对小文又像是对其他几个人说:“做人呀,千万别得意忘形,刚挣点钱就烧得难受,跟穷人乍富似的,没出息。”
小文旁边的小姐妹赶紧拉她坐下,朝甄姐说:“甄姐,丢了东西谁不着急呀,小文她不也是话赶话说的吗,都怪我瞎咧咧,你别生气了。”
甄姐说:“我不生气,我是说管小文这个事的年轻警察,跟刚出锅的点心似的,冷眼一看就知道差着道行。”
小姐妹忙说:“没错,外表好看不一定真管用,刚才我也是这个意思。”
小文不愿意听了:“噢,和着我跟一帅哥放放电你们就拿我找乐子呀。你们行,你们帮我找手机。找着了我立马请大伙吃饭,反正早晨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甄姐把手一摆:“要说找你的手机……我看也不难。”
小姐妹和小文对了个眼神儿,那意思是说,看来甄姐能帮你找到手机,赶紧低头求求她。小文很机灵,也听出话里的味道,马上把长脸变圆脸摆出副可爱的模样说:“甄姐,您早跟我说呀,您要是早说我报警干吗呀,我直接往您这儿来求助不就得了吗。”
甄姐斜了一眼小文:“你属猴的吧,给你竖根棍跟着就往上爬。不朝我甩闲话了?”
小文说:“您瞧您,别跟我这小孩儿一般见识呀,人家不是丢了东西着急吗。我请您吃饭,我给您买……”
甄姐伸手打断小文的话:“得了吧,留着你这份忠心跟帅哥表吧,只要你别给再我出乱子,我就给你趁摸楚摸去。”说完站起身来朝卧铺车厢走去。
甄姐是个老江湖,长年跑外,北河到平海这条线道上的人基本都熟悉,她认识韩大头,知道他的底。
本来在韩大头偷小文手机的时候她已有所察觉,但她没有说破,原本想杀杀这小文的威风。可没想到小文当着窦智的面嚷嚷说手机丢了,她只好静观事态的发展。其实她心里知道,这种事情最好别报警,干她们这行的轻易不要与这帮吃大轮的贼们结怨,过会儿寻个清净的工夫找到韩大头,连哄带诈,要回手机顺便还能卖他个人情也就是了。
甄姐在颠簸的车厢里边走边找,她知道偷手机的韩大头现在下不了车,因为新广站还没到呢,人没下车货就走不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所以她不紧不慢地溜达着,穿过一节节的车厢,终于在软卧车厢走道上发现了正在与标兵窃窃私语的韩大头。
韩大头是在向标兵汇报工作呢。自打他下手偷了小文的手机后就犯嘀咕,怕标兵知道后对自己不客气。小文一报案他更慌了,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所以他跑到标兵跟前来个恶人先告状,张嘴瞎白话,把矛头引向老赶,说老赶下手太早,把一坐台小姐的手机偷了,弄得警察满处查找嫌疑人,摆明了是要让你这个当老大的好看。
标兵将信将疑地琢磨着韩大头的话,要说起来老赶不至于这么没成色呀,一个手机顶多算几千块钱,老赶这么一个前辈的英雄人物出手不会太低。再说了,他们之间还有协定,一手定胜负,不许偷第二回。这也是他约束韩大头他们不许在车上下手的初衷,不能打草惊了警察,更不能瞎偷,到最后不好算账。正琢磨的时候,他看见甄姐在韩大头的背后伸出了巴掌。
“韩老板,真巧呀,没想到在火车上还能遇到你。”随着话音巴掌轻轻地落在了韩大头的肩上。
韩大头跟触电似的猛转过身:“你认识我……”
“咳,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礼拜我们不是还见面了吗?”
“上礼拜,上礼拜我没出门呀。”韩大头这话是说给标兵听的。
甄姐可不管这个,小手一扬说:“你肯定记不住,你是大老板,忙人儿,天天应酬多。我给你提个醒,我那小文妹妹还合你心思吧?”
“你说哪个小文呀?”
“瞧你,还不好意思呢。你盯着人家屁股看了半天,想摸又不敢动,整个一色大胆小,呵呵……”
这回韩大头听明白了。他再仔细瞧瞧甄姐,认识,这不是北河市夏日夜总会里的小姐领班吗?看来是自己的活儿不利落,响了。人家这是替丢手机的小姐找后账来了。想到这儿韩大头忙回头对标兵说:“这,这是个熟人,以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