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连拉带拽地把冠军带到餐车里。鲁远航抖楼着用劲过猛有些麻木的胳膊对朱得海说:“老朱,你,你洗洗他。我这手有点不吃劲儿。”
周泉在旁边检查着手枪和套着枪把的枪纲,挂在枪把上的枪纲因为撕扯时用力过猛,已经断了。他不停地活动着手腕。何丽端起水杯悄悄地递在他的手上,周泉哆嗦着险些把杯子掉在地上。何丽忙伸手去接,两只手碰到一起,周泉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何丽也连忙把脸扭了过去。
半坐在地上的冠军仰起脑袋冲鲁远航喊道:“我不佩服你们。这他妈的算什么,踢足球呢。两个人跟我打还带换人的。”
这句话把鲁远航逗乐了,他点着冠军的脑袋说:“这叫集中优势兵力打你这个秃蛋,你核桃仁大的脑子能想明白这个吗?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等会儿问你话。”
冠军哼了声:“没想到能栽在你们手里,别费工夫了。我没什么能告诉你们的。”
鲁远航指着冠军眼角上被打得青紫的淤痕说:“你都快变成熊猫了,还肉烂嘴不烂呢。”说完冲朱得海和周泉两人眨眨眼。这二位立即心领神会,他俩知道审问冠军的工作已经开始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进行。
朱得海边从冠军的衣服里往外掏东西边说:“宝贝儿,让我们抓着了还不觉悟。知道你为啥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吗,就因为你太小瞧我们乘警了。”
周泉捂着胸口说:“你也别觉着冤。舰着个脸子跟窦娥似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武术大师,在火车上跟我们拼短打也占不了便宜。”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冠军当成个小毛贼一样不停地奚落,气得冠军脑门的青筋胀得老高,嘴里一个劲儿地向外呼着粗气。鲁远航拿起朱得海递过来的手机,边拨弄着边说:“你这手机没怎么用过呀,留着看画呢。哦,这儿还有条刚发的信息,我过去了……你过哪儿去了?给谁发的?”
冠军把脑袋往旁边一扭:“不知道。”
鲁远航没有着急,举着手机在冠军眼前晃悠:“按照痕迹学的说法,只要是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你觉得自己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你不说,有人说。”说完鲁远航指了指铐在远端的杨金宝,“你应该认识他吧,你的同事,也可以说是你的马仔。”
武惠民拍了下杨金宝的后背,朝冠军那边示意。杨金宝看见冠军连忙向武惠民点头说:“就是他,盯着我收钱的就是他。”
坐在地上的冠军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你妈的,你这个软骨头。老子非灭你全家不可。”
朱得海拿起纸卷拍了下桌子,对冠军呵斥道:“嘴放干净点。说大话压寒气儿,我也没看见你骨头能硬多少,你有种就等着,等把魏永仁和张少炎凑齐了,火车到了平海有扳你毛病的地方。”
冠军斜了眼朱得海,露出不屑的神情:“就凭你,哼。”
朱得海知道冠军上扣了,马上跟了一句:“凭我怎么着,你不服气?”
冠军冷笑着,脸上挂出挑战的模样:“你想在火车上抓他们,别看你一把年纪,你还嫩点!”
朱得海飞快地瞥了周泉一眼,周泉和鲁远航也从冠军的话里听出了味道,三少爷张少炎和老板魏永仁目前还在一起。朱得海哼了一声,继续挤对着冠军,话越来越难听了:“你还别吹牛皮,我看呀,你也就是个孙猴子的鸡巴……能耐梗。有骆驼不说马,举着锅盖当盾牌的玩意儿,留神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周泉接过话头继续说着:“老朱,你跟这个傻货废什么劲呀。他也就是个打手保镖的模子,肌肉多,脑仁儿小。打打杀杀还行,动脑子狗屁不是。”
朱得海点着头说:“我看也是,人家大老板和三少爷两个人坐一个包房,把他甩外面。他还拿自己当英雄呢。”
冠军轻蔑地看看周泉和朱得海,扭动下身子:“你们俩别跟我唱双簧,这套玩意儿我懂。你们是在激我。哼,铁路警察就这水平吗。和我们老板比差远了。”
鲁远航伸手拦住周泉,对坐在地上仰着脖子的冠军说:“沈冠昌,问话是给你机会。你既然给脸不要,我们也没必要和你纠缠。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的老板魏永仁,你的同伙三少爷张少炎都在我们控制之内。车到平海以前,我肯定让你们在餐车碰面,加上你们的下线杨金宝,给你们做个乌鱼烩散蛋。”
冠军摇晃着脑袋,斜眼飞快地看了下挂在餐车门上方的液晶显示器,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你们有本事就朝我招呼,皱一下眉不是爷们儿。”
朱得海冲冠军虚扬了下手,做出个要打的姿势,但马上又收了回来:“你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法制健全,像你这样的混蛋渣滓也享受个人权。哼,要是放到以前啊,早让你喊爹了。”
冠军摆出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斜着脑袋对朱得海说:“你不就是进来帮忙的那个老东西吗,你有种放开我,我用一只胳膊和你打,打不趴下你我自杀。”
“放开你,你想得美!”朱得海仍然慢条斯理地说,“你还跟我动心眼儿,把毛长齐了再往外掏坏。还想拱我的火,你差着辈分呢,宝贝儿。”
冠军哼了声没再说话,又飞快地扫了眼餐车门上方的液晶显示器。
冠军的这个眼神没逃过鲁远航的眼睛,他示意周泉凑到自己这边,轻声地说道:“周泉,你察觉出来了吗,这小子是在掩护魏永仁和张少炎。他们肯定另有企图。”
周泉有些不明白,小声地问道:“鲁班,我看咱的路子是对的。激怒这小子,让他露出破绽来,再加把劲儿估计他就该急了……”
鲁远航摇摇手:“不对。冠军不简单,他反应过来了。你没看见他刚才的一个眼神吗,他在看表。这小子在和咱们拖时间,为的是让包房里的魏永仁和张少炎有工夫做出判断。从这一点我敢断定,他们醒悟了。这帮孙子,真他妈的狡猾。”
这个推测立即使周泉紧张起来,他凑近鲁远航耳边说:“鲁班,你的意思是不是咱们马上动手,冲进软卧里关门打狗?”
鲁远航沉吟了一下缓缓地摇摇头:“这是下策,软卧的包房关上门就是个独立的屋子。就算是咱们突然袭击硬往里冲,也得一个一个排着队进,如果人家以逸待劳守在门口一枪一个,那咱们本事再大还不全成了垫背的呀。”
“要不咱也封住门口,让他们出不来,把这俩孙子堵在包房里面。”
“这么干成本太高不合算,咱们最少得用三个人。你、我,再加上老朱。可是车上还有别的嫌疑人呢,行凶杀人的疑犯还没个着落呢。咱们人本来就少,都耗在一个点上,万一别的嫌疑人动起来,太被动了……”
“还有小窦和老武呢。”
“短兵相接真杀实砍,对小窦这样的年轻乘警来说还嫌太早。老武……老武的岁数比朱得海还要大,再说他是地方公安,对车上各个关节不熟悉,动起手来占不了便宜。我们不能把人家推到前线上去呀。”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现在抓了冠军就等于是开了战。如果他和老板、少爷之间失去联系,这俩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