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仿佛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张雨田翻动着桌子上的书籍答道,“牧园身受重伤时两次跟我说,雨花石,雨花石,可见她肯定有所指。牧园的内勤业务是跟我学的,我了解她的做事风格。她整理公文和案卷,制定索引时爱用阿拉伯数字或英文字母,标注重点事项时爱使用三角、五星等图标,设定密码时从不用自己的生日,而是喜欢大写的中国数字、英文还有姓名缩写。咱们按照雨花石的字母缩写和笔画对照一下,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两个人按照这个思路查询,找遍了所有的档案书籍、案卷和零散的简报,仍然没有收获。张雨田让战奇继续查阅牧园使用过的工作记录,自己则打开电脑翻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看着看着他突然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以牧园平时做事细致严谨的风格,就连作废了的材料也会扔进碎纸机里销毁,她是不会将重要的文件或信息摆放在外面的。即使在这台不与外界联网的电脑上处理文件,她也会进行加密的。这是种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遵循内勤保密条例的准则。如果这样想,“雨花石”会不会就是打开某个文件的密码呢?
有了这个想法,张雨田不停地点击着鼠标查看电脑里的文件。果然,在电脑E盘里,一个新建文件夹的创建日期上显示出的时间正是今天上午。
有了这个发现张雨田不禁兴奋地叫了起来,一旁的战奇也扔下手里的案卷跑过来,等着他打开这个文件夹。文件夹被设置了密码,张雨田先试了雨花石的英文字母缩写,没打开。又尝试了用笔画输入,数字输入,结果都没打开。两个人绞尽脑汁用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结果还是被这个密码无情地挡在了门外。急得张雨田用拳头狠狠地敲打着桌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撞邪了,这不可能,该试的都试了,怎么就是打不开呢?”
战奇拉着张雨田坐回到原位,指着电脑上的文件夹说:“咱们试了这么多次都没打开,就说明牧园放弃了以前使用密码的习惯,也说明她是有意规避熟悉她工作习惯的人。密码如果能这么轻易打开,我们就太小瞧牧园的智商了。”
“我脑子不够使了,试了这么多遍,想了无数种可能,怎么就是他妈的打不开呢!”
“你冷静点。”战奇大声地对着张雨田说道,“牧园当时处在重伤即将昏迷的状态下,还能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提示给你,已经表明了对你的信任。她相信你能做到。既然这样,你就要做出来给她看!你就当那株百合花是她,那开放的花朵是她的眼睛,她正在看着你呢!”
张雨田被战奇一番话说得抖擞起精神,重新回到电脑前的椅子上,他微微地闭上眼,竭力将自己置身在牧园当时的环境中,他在假设自己就是牧园,在那个紧张的时刻如何设定这个密码。
他仿佛看到牧园焦虑的眼神,双手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抄起衣服,戴上那顶彩线编织的小帽,像风一样地飘出屋门的样子。“她应该是在匆忙中留下这个秘密的,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着急呢?这件事情肯定和咱们有关。她会不会有预感,咱们的行动要受到干扰,所以才会焦急地赶到十字街。牧园能想到,她离开办公室后有人会偷偷地查看电脑,所以她才用‘雨花石’设置了一个全新的密码。”张雨田边说边在想象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复着牧园的动作。“我们假定牧园把雨花石作为密码,她就要用与之有关联的东西做参照物。可这个参照物是什么呢?”张雨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喃喃地说着。
“会不会是窗台上的花?”战奇指着身后的那盆百合花说。
张雨田扭身看了看摇摇头说:“人在匆忙中只会选择目力所及的地方寻找,不会费劲地转身看后面的窗户。比如现在,我坐在电脑前面猜这个密码,有几次回头去看身后边的你呢。我想牧园肯定是看到某个东西,然后受到了启发。”说完他在座位上缓慢地移动目光,扫视着视平线内的景物。办公桌、档案柜、大门、门边的书架、书架旁的保险柜。
张雨田最终将目光聚焦到保险柜上,不错眼珠地盯着这个深灰颜色的铁家伙。
保险柜,密码。能触动牧园的也许就是这个带密码锁的保险柜。保险柜里放的什么呢?机要文件、会议记录、重要的物证、警卫密码本……张雨田将保险柜里的东西挨个过着脑子。当想到警卫密码本时,他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牧园在车站贵宾室里的情景猛然闪现在眼前。她淡定的眼神,从容的对答,面对嫌疑人指向她的枪口,那佯装颤抖的手发出很有频率的数字。“警卫密码!”张雨田不由自主地脱口喊了出来,“我猜到了!牧园用的是警卫密码。”
“什么,你快说来听听。”战奇也高兴得连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张雨田兴奋地抓住战奇的胳膊,用一只手不停地比画着:“老大,是你说的话提醒了我。你说牧园可能放弃以前使用密码的习惯,临时设置了一个。我想她如果用雨花石三个字做密码,就一定要有一个参照的范本。这个屋里所有的书籍、档案、卷宗、简报都达不到这个要求,唯一能立即上手编程使用的,还能牢记于心不被忘记的,就是警卫密码。”
“你怎么能确定牧园用的这个方式?”
“你忘了我是她的前任内勤呀。牧园知道我熟悉警卫密码,昨天上午在车站贵宾室里,她还用这个方式给我传递信息呢。所以我才能这么确定。”
战奇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你还等嘛呀,按你想的输入密码,打开这个文件,看看牧园给咱们留下的是什么秘密。”
张雨田兴奋地拿起桌子上的纸笔边写边说道:“雨、花、石,这三个字在密码里都有相应的阿拉伯数字代表,我只要把它们翻译出来,再按照前后顺序排列也许就能打开这个文件。”不一会儿,张雨田就在雨花石这三个字的下面,翻译出来两组阿拉伯数字。战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又是九个数,又是十二个数的,到底用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