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截说吧,三位数的密码是我在四位数密码的基础上简化出来的,雨花石是三个字,与之相应的就应该是三组数字,我把正规的和简化的都写出来,两个都用一下。现在就看我们的运气了,运气好的话,这两组数字就是正解。”张雨田说罢双手伏在键盘上,稍微停顿了一下,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敲入了九位数字,屏幕上的显示仍旧是错误。他摇摇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想看来牧园选择的是难度更大的十二位密码。他稳定一下心神后重新输入了十二位数字。
新建文件夹果然打开了。屏幕上呈现出一个名为“百合花”的文档。张雨田急忙双击鼠标打开文档,映入他们俩眼帘的是一封开头没有称呼的信。从语气和遣词造句上看,是牧园写的。
张雨田和战奇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封信件。
如果今天我没回来,能在第一时间打开这封信的人恐怕就是雨田了。我相信他会比用“穷位破解法”破译要快很多。作出这个决定是我在瞬间的选择,因为我想用这样的方式验证一下,他向罪恶滑得到底有多远。也许我的选择有些残酷,但如果能检验出一个人的真伪,对于我个人和整个集体来说还是值得的。战大队,雨田,你们刚离开这间屋子他就来了,不停地追问我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说他很担心你们的安全。看着他那张面露焦急貌似真诚的脸,我突然间感到那么的模糊,那么的不真实。联想到这几年来他私下做的许多事,更让我无法释怀心中的纠结,他还是那个我深爱着的人吗?他还是那个浑身洋溢着朝气、真诚率直勇敢无畏的刑警队员吗?
我等着他急切地追问了几次后,才将你们和徐振虎见面的时间、地点告诉了他。他的表情先是惊讶,继而有些手足无措,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消息没有丝毫准备。他借口要赶去支援你们匆匆离开,我没有阻拦,因为他这些表现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目送他出门以后才留下这封信,我想我必须赶到现场,必须亲眼见证一下我的推测。哪怕结果是我不想看到的。如果他真能赶去支援战友,抓获嫌疑人,我则无比欣慰。如果现场发生不测,则能证明他卑劣的行径。我再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了,并准备向领导检举他的行为。
仓促中无法尽言,我必须要留下这个证据。如雨田能打开,请记住我宿舍电脑里的日记,密码是“百合花”。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走。牧园。
“唉……牧园啊。”张雨田的眼眶猛地湿润了,泪水在不停地打转。
战奇惊讶地用颤抖的手指着电脑里的信件,嘴唇也在不停地哆嗦着:“大嘴,这个他、他、他是不是……”
“是老疙瘩邱毅!我真没看出来,原来埋在身边的钉子会是他。这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张雨田咬着后槽牙抹去泪水,猛地站起来就往门口冲。战奇一把将他拽住使劲把他按回到椅子上:“你想干什么去?想去找他拼命吗?你枉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脑子怎么还总短路呢。”
“我不短路怎么着,难道还按部就班地和他理论吗?”张雨田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挣出来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三年前的那个黑锅我为什么背,那场大火为什么烧得这么蹊跷,为什么偏偏跑了重要的人犯宋林!为什么刑警队的档案里唯独没有宋林的资料,为什么查危措施如此严密的车站,徐振虎王宝祥能带进来手枪和爆炸物,为什么贵宾室里的宋林能知道外面的信息,指挥徐振虎他们和咱们对抗。这从头到尾就他妈的是一个局。邱毅就是通风报信的内鬼!”
战奇双手按住要往上蹿的张雨田焦急地说:“就算你说得都对,你也应该冷静一点,不要这么冲动啊。”
“我他妈的冷静不了。咱们让人家像耍猴似的耍着玩,牧园把命都搭进去了,这才让我们发现如此重要的线索,你还在这四平八稳地迈方步,我冷静个屁!”张雨田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挣崴出战奇的双手。
战奇此时真的急了,一只手按住张雨田的胸口,腾出只手来挥动拳头狠狠地打在他的头上。这一拳把张雨田打蒙了,瞪起眼睛看着面前的战奇:“你打我?”“我打你是让你清醒点。亏你平时还吹自己是发现专家,分析大师。你什么狗屁脑子,邱毅算什么角色?在这纷纭复杂的案件中,他也许只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真正的幕后推手是隐藏在他身后的人。这么简单的事我都看出来了,你小子是气迷心了。我告诉你,你敢现在掐邱毅这个线头打草惊蛇,你他妈的就是他们的帮凶。”
战奇的话像惊雷一样击在了张雨田的头上,他不由得仔细打量一眼这个平时看似鲁莽、风风火火狂飙掠地,实则粗中有细遇事沉稳的师兄。他知道战奇的话是对的,张雨田不再挣扎了,朝着战奇问道:“老大,你说怎么办?”
“去牧园的宿舍。从这封信的语气上看,小牧早就对邱毅有怀疑,也许我们从她的日记里会有更重要的发现。”战奇松开了紧抓住张雨田的手,“有了证据你还怕指证不了他吗?”
两个人急匆匆地走出公安处大门时,老远就看见街对面的刘刚正不停地向他们招手示意。两人跨过街道刘刚迎上来就说:“师傅,去哪?坐我的车。”张雨田板着脸说:“你继续回单位反省去吧,这没你事了。”
刘刚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战奇道:“是战大队让我给车加满油等你们的,说带着我执行任务呀。师傅,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战奇朝张雨田把手一挥说:“上车吧。带着你这个小徒弟,也是个帮手。”
三个人钻进车里坐好,刘刚兴奋地回头问战奇:“师伯,咱去哪呀?”
“去铁路宿舍。”
“好嘞!”
汽车抖动了一下后,噌地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