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说琵琶可以弹,只请您坐回去。”
卓老六说昨晚我做了一个美梦,我梦见我变成了你手里的琵琶,任你弹拨。今夜,放下你的琵琶,弹我好了。”
说着,卓老六开始脱衣裳,纳兰起身开门欲出,打不开门。卓老六哈哈大笑,说今夜你是我的。”
纳兰靠在门上,对卓老六说卓掌柜,请自重。”
卓老六说我早已想你想得没有我自己了,何谈自重?”
纳兰情急,双手雨点一样落在琵琶上,琵琶声骤雨一般响起,卓老六光着身子扑上去,琵琶弦一根根崩断,纳兰把琵琶砸在了卓老六头上。
卓老六伸手摸头,血从指缝中滴落。
卓老六满脸是血,瞪着眼睛不断扑来,琵琶不断砸在他的头上,直到他倒在地上,不再起来。
两天以后,卓老六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如若,你何苦这样对我。”
手下狠狠地说那个戏子已被衙门带走,只等您醒来,好问罪于他。”
可当衙门问话时,卓老六却做出了让人吃惊的解释。他说,他是在大醉以后,听纳兰弹琵琶入了神,神魂颠倒,继而走火入魔,夺过琵琶,自己砸了自己。
衙门的人说纳兰自己已经认罪,承认用琵琶砸伤了卓老六。卓老六声称纳兰一派胡言,如果衙门听从纳兰一面之词,欲加之罪,他势必要竭己之力,为纳兰讨个清白。
纳兰是花满楼万统领的人,而卓老六是传说中的都城首富,在衙门上下众人身上使过不少的银子。本来捕快们很头疼,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看到卓老六这样的情况,正好顺水推舟,乐得两全其美。
纳兰被无罪释放,三天以后重新登台。还没走到台上,他就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上台一看,卓老六坐在老位置上,神态自若,除了头上缠着金色软纱以外,一切和往常一样。
纳兰一曲终了,迅速回到后台。刚坐下,卓老六走了进来,随从怀抱一个紫红缎面四角镏金的大锦盒跟在后面。
花梨赶忙迎上,后台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花梨赔笑说卓掌柜,别来无恙?还没赶上登门谢罪,您就来了。”
卓老六说无恙无恙,谢哪门子罪?”
花梨说纳兰如若不懂事,还望卓掌柜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卓老六说过去的事不必多提。我今天来,是给如若送东西。”
说完,卓老六拿过锦盒,双手捧起,对纳兰说卓某酒后乱性,头上的伤事小,毁了纳兰的琵琶事大。说来正巧,前天卓某购得这个东西。特意送来,略补卓某过失。”
纳兰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花梨过来捧起锦盒,对纳兰说卓掌柜一片赤诚,纳兰,你还不赶紧接过?”
纳兰接过锦盒,放在桌上。他左右看看,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在盼着他打开。他打开锦盒,一把琵琶放在里面。纳兰浑身一抖,抱出琵琶,上下左右看,伸指轻拨了一根弦,弦声清脆而厚重,戛然而止,余音不绝。这一声里,纳兰如若听到了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古意,他的眼里掉出泪来。
纳兰缓缓盖上锦盒,说请卓掌柜收回吧,这把琵琶,纳兰弹不得。”
卓老六脸沉了下来说是看不起这样东西,还是看不起卓某?”
纳兰说纳兰不敢。这把琵琶不是凡物,纳兰每日弹唱些**词滥曲,不配弹它。”
卓老六脸更阴沉了,说如若,你这么说,我就更不高兴了。宝刀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个世上,你若不配弹这把琵琶,我看没人能用。你要不用,不如再用卓某的脑袋砸了它。”
说着,卓老六掀开锦盒,抱出琵琶就往自己的头上砸,顿时一阵琵琶声乱响。花梨等人齐齐过来,按住卓老六。
纳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地上说纳兰谢卓掌柜知遇大恩。这把琵琶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