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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一条河的诞生>第36章

连獐子也多了起来。这种机警的小兽最喜欢暖湿的气候,前一段日子它们差不多绝迹了。

于是,三苗年轻女人的颈上,就多了新獐牙的项链。

三苗的女人是爱美的,她们的美是独一无二的。三苗女子到了十五六岁,就要把侧门牙拔掉,这标志着她巳经成年,外族的男子只可以同拔掉侧门齿的女子成婚。

拔掉了侧门齿的女孩子,口里要含一只陶制或石制的小球,谁的小球在嘴里转动最灵活,谁就是最聪慧的姑娘。她们喜欢把瀑布一样的长发用马尾编的带子束起来,再别上一只骨笄,插上一支用绿松石或蚌壳做成的发簪。耳朵上吊两只大大的镟玑形的玉石耳环,指头上戴起骨指环,手腕上则是陶钏蚌镯。一个男人对他心仪的姑娘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就是送她一只石镯或一串獐牙项链。

獐牙项链最好是用獐子的獠牙串制的,弯如牛角的獠牙在石头上磨过,光可鉴人。獐牙对于三苗人是很重要的东西,不仅可以做饰品,而且一个死去的人下葬时如果左手不握一颗獐牙,会被认为是灵魂无可皈依的人。因为手握獐牙才能够避免毒蛇和长长的巨型蜈蚣的伤害。

三苗女人也是最勤劳最智慧的女人,她们能制作出美轮美奂的各种陶器。

少翼带蚩尤去看三苗女人们制陶,她们把陶泥搓成细条,一圈又一圈地盘筑成器型,再用泥浆进行胶合,抹平盘筑时留下的缝隙。红色的陶土是用来制作陶釜的,陶土里掺人适量的细砂。少翼说,陶釜是煮东西用的,在陶土里夹砂,是为了耐火。这种夹砂陶器烧制的火候不同,所以有不同的硬度,需要小心掌控。除了加砂的陶釜,还有夹蚌的陶器,夹蚌的陶器是用来制作陶鼓的,这种陶鼓烧制成功后上面可以绷上牛皮或鱼皮。还可以做出陶埙和陶笛,用它们吹奏出很动听的声音。不同用途的陶器,所选用的陶土也就不同。黑色的陶器是用含铁质的陶土烧制的,在烧制时需要严格掌控火候大小,让陶土里的铁质得到还原,在快要烧成之前还要用烟熏,让更多的碳素渗人坯体里去,这样烧出来的陶器才会又黑又亮。让蚩尤感到惊奇的是,那些实用的陶器大都制作成鸟的形状,上面用石头磨成的颜料或漆树的汁液绘出美丽的纹饰“

陶,经历了火的洗礼,已经变成了一种生命的存在。

蚩尤问少翼,她们部族的陶窑里有没有这种可以化成红色汁液的石头?少翼说,这种石头后面的山上很多,但烧制夹砂陶器的窑里是避免用它的,因为它如果烧化了,汁液就会结在陶器上,让夹砂陶器出现爆裂。

蚩尤说:“那你带我去看看那些可以化成汁液的石头吧。”

少翼就带蚩尤上了后山。刚下过几场大雨,山洪把石头冲得如山崩一般,整座山头塌下来了,露出了里面一片闪着棕红色亮光的石头。少翼指给蚩尤看:“喏,就是这种石头,很容易被烧化的。”

蚩尤捡起一块敲打着,石头很重,带着斑斑点点的蓝灰色的荧光。敲击时,可以发出很脆亮的响声,那种响声在蚩尤听起来简直就是最美妙的音乐。

蚩尤把一块石头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断了。少翼大惊:“君后,你怎么吃起石头来了?”

蚩尤开心地说:“我会把这一座山的石头统统全吃掉的。”

蚩尤命部族的人去山上米集矿石。

他们又把烧制陶器的火窑进行了改造,用来冶炼这些石头。

三苗人见东夷人采来的石头推进土窑里都不见了,感到很诧异,他们奔走相告:“东夷族的人真了不起,他们把砂子和石头都吃掉了。”

第一次把红红的汁液从石槽里倒出来,东夷人欢声雷动。

冶炼出的金属,被称作“铜”。

菱吾和工匠们制出了石锤、石砧,来煅打铜,把它锻造成了戈、矛、戟、镗等兵器。这些金属的兵器十分锋利,蚩尤拿起一把戈向一头硕大的犍牛砍去,犍牛没来得及叫出一声,脖子上的一条血柱喷向天空,倒地而死。

菱吾还特意为蚩尤打造了一柄铁锥,要两个武士才能抬得动,蚩尤舞起来虎虎生风,得心应手。

第六章有熊之邑

有熊氏之邑(今河南新郑一带),也在迎接一个节日。

轩辕的王宫经过了一番简略的修整,又有了新的气象。宫室前是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上前立表木,后有用石块堆积成的三足乌太阳鸟的形象,三足乌旁边,是石虎和石龙。宫室环以城垣,灵丘、灵台、灵墟设在王宫的左右侧。

这个节日叫“浴蚕节”。

少华春祀结束之后,嫘祖就随轩辕来到有熊,帮他们培育蚕种。如今孵化出的幼蚕巳经长大,嫘祖让人们把蚕床抬到蚕房外的阳光下,做做日光浴,它们就该吐丝了。

这一天,王母率西戎族的几位女少君女宓、女嬰、女黎、彤鱼来到有熊,她们分别乘骑着赤、白、青、棕各色鹿,簇拥着王母的云车。

有熊之邑一片欢腾。

轩辕搀扶王母下了云车,王母看了轩辕的宫室、灵丘、灵墟,又看了蚕房,颔首微笑说)“先世轩辕君长嫁于西戎嫫母,在不周山之东建立方国,与西戎之昆仑比邻东西,那个时候的宫室就是这个样子。后来因为一场大洪水,轩辕氏一路东迁才到了姬水一带。这些年各部族战争不断,人们也该好好休养生息了。”

轩辕说)“王母所言极是,天下离乱则民无以生。其实大家争来争去,还不是为

了争一块种五谷的地方!如果大家停止纷争,那么天下又有哪一块地方不长五谷呢。”

王母赞许地说:“你有这样的胸怀,天下就有福祉了。”

站在王母身边的嫘祖,一双眼睛不离轩辕身上,轩辕说出每一句话,她都极力地点头。

王母见状,故意问她:“如果把你留在有熊,你愿不愿意?”

姐妹们一起笑起来。嫘祖两腮飞出红晕。

彤鱼说:“姐姐当然愿意了。这还用得着问吗?”

轩辕的“当时”名叫仓颉,是个很智慧的老者。他乘机对王母说:“留下嫘祖,咱们有熊当然高兴,这还得看王母高兴不高兴呢?”

王母爽快地说:“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不但留下嫘祖我高兴,三天之后,我带来的这些女孩子,谁愿意留下我都高兴。”

大家一路说着话,来到北洛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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