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同济大学商得宜宾电厂同意,从宜宾架通至李庄6000伏线路,全长15公里。由电厂供电,才真正解决了李庄的工作和生活照明用电。而李庄用上电,比南溪县城还提前了10年。
有了电,出现了现代文明的光辉。夜幕下,那些老师学生,就坐在有电的地方看书学习;李庄的百姓,更对电光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他们经常在夜晚里,来到有电的地方,欣赏电灯发出像太阳的光芒,脸上绽放出文明灯火的光亮。
夜幕下,在东岳庙里,经常有师生组织文艺节目表演。他们当时排演的《雷雨》《日出》《原野》等话剧,被当地老百姓称之为现代文明戏。
每当夜饭之后,镇上就有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人,他们结队去东岳庙看新戏,从中,受到了现代文化的熏陶。
同济大学的师生们,经常搞文艺演出,唱歌跳舞,当地人都喜欢看他们的演出。当然,他们唱得最多的歌,还是反映抗日内容的歌曲。比如:《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整日架在关内,流浪!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镇上的居民,经常听到那些学生老师唱这首歌曲。虽然歌声听起来很悲壮,但也唤醒了当地老百姓的抗日热情。
闲静时,又从散落在各处的庙宇、民居院里传来悠扬的琴声,让小镇到处洋溢出文明的旋律,绽放文化的芳香。同古镇的寺庙晨钟暮鼓、梵音呗乐、庙会歇台、香火袅绕,形成一个现代文明与传统风情的大合唱……
同济大学为了开展师生的健康体育生活,他们就找到罗南陔等人,想利用在东岳庙外,长江边上的一块空地,修建一个正式的运动场。当地政府给予大力支持,同意在那里修建运动场,而且,还组织大量的民工,帮助同济大学修运动场地。
经过一段轰轰烈烈的忙碌修建,一座正规的足球场就修好了,出现在长江边上。这个足球场,也许是当时宜宾地区修建最早的足球场。
足球场修起了,同济大学的师生们,当然也包括那些在李庄的“下江人”,他们就在这里开展体育运动。于是,在节假日,在黄昏之下,经常有人踢足球、打篮球,进行跳高跳远等等体育活动。当他们看见这些新鲜的运动项目,令他们大开眼界,开阔了视野。
当一些本地年轻人,看到那些“下江人”玩得快乐起劲,也不知不觉地参加其中。那些“下江人”就主动给当地人传授运动技艺,一起运动,共享快乐。
在体育场边不少人围观。他们站在大树下,清爽快乐,看着在球场上热血沸腾、疯玩的身影,不时从嘴里发出哈哈的笑声,笑声随着江风起飞,回响在李庄的天空,给这个平静的小镇,带来了祥和欢乐。
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周末上午。
同济大学学生蔡祖欢、吴熙瑞、马庭元等十来个青年人外出玩耍。他们从李庄水码头坐木船到对岸仙人场。然后,一路顺南往上游走,到一个英国神父办的川南最大教堂——玫瑰书院去玩。
玫瑰书院在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火花村,一个名叫火地沟的地方。
吴熙瑞走在前面,马庭元走在他的身边,他们两人好像心眼相对,正向着恋人的道路前进。
他们一行走在路上,边走边讨论。蔡祖欢说:“如今国难当头,日本鬼子占领了我国领土,践踏我河山,掠夺我宝藏,烧杀我国民。我们这些热血青年,怎能安心在后方读书,我真想报名参军,上前线杀日本鬼子去。”
“祖欢,我支持你的想法,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报名参军,跟你一起上前线。”傅乐德说。
傅乐德是傅斯年的侄子。
“我不这样认为,上前线是打击日本鬼子,而我们在这里学习,运用知识和技能,造枪造炮,照样支持前线,照样为抗日出力!”吴熙瑞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头,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很不容易,我们辗转千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心读书的地方,就应该立足本职,学有所成,今后才能更好地为国家出力。”马庭元很赞成吴熙瑞的观点。
“人各有志,好男儿志在四方。依我看,各有各的想法,你们都正确,就不要再争论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就好好地开心地玩吧。”傅乐德说。
“你是一个耍哥,耍你的去吧。”蔡祖欢用手推了傅乐德一把,他一个踉跄,向前跑出了几步,大声地喊:“来呀!你们快来跟上我呀!”
他们一行在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沙坪镇火花村,那座玫瑰书院教堂,耸立在他们的眼前。教堂是一个中西合璧的古建筑,四周种满了玫瑰。因此,主人就给她取了一个浪漫的名字——玫瑰书院。
春天玫瑰花盛开,馨香扑鼻。他们就在这里游玩起来。吴熙瑞,马庭元两个情窦初开的男女,便欣赏着玫瑰花散发出的诱人香味……
玫瑰书院又叫玄义玫瑰大教堂,建于1876年,是天主教川南教区培训神甫的综合性修院。书院占地约3000平方米,围墙高厚结实,四角碉楼环列;主建筑为玄义玫瑰大教堂,典型的欧式建筑;而教堂的穹顶,又为中式卷棚;两侧廊房,一楼一底,则是中式建筑,为神职人员的教室和住房。
侧院附属建筑为书院的生活用房。抗战时期,内迁李庄同济大学的中外教师中,那些天主教信徒,便时常来到玫瑰大教堂,参加礼拜等活动。
今天来的10来个学生,他们不信天主教,也不是来参加礼拜活动的,纯属好奇好玩。玩累了,他们就吃着带来的干粮,然后,一路嘻哈大笑地从原路返回……
蔡祖欢的叔叔蔡其恕,是同济大学毕业的,此时在母校担任教务长。蔡其恕平时给侄儿一点零花钱用。蔡祖欢比其他同学的日子还算是好的,用不着在伙食费里挤钱出来买菜油点灯。
那时,同济大学老师学生的生活都很清苦。但他们没有人抱怨吃不饱,学校里教授的工资也只够勉强糊口。大家都想着,只要能打败日本鬼子,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蔡祖欢喜欢上了一个姓张的女同学,他知道她还有几天要过21岁生日。于是,就想为她过生日。
星期六的中午,蔡祖欢就去担任同济大学教务长蔡其恕家,对叔叔说:“我有事,向叔叔要点钱用。”蔡其恕一直很喜欢这个读大学的侄儿,尽管哥哥经常来信请他关照祖欢,偶尔他也给侄儿一点零花钱,可祖欢多是拒绝。
今天蔡其恕感觉有些不一般,就问:“祖欢,拿钱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