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罗极光算什么,不过我掌中一只死鸟,胆敢惹我,我让他一家不得好死。”
疯了,听完弟弟的话,成然坚信成睿是疯了,越发急着要离开。她开始抓紧办出国手续,成然选择了新加坡,三年前她在那边开了一家公司,交给一位非常信得过的姐妹打理。她想带着孩子和杨默,一道去。如果杨默不介意,她想把另一个孩子也带上,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留给路万里,她还不放心呢。
所有这一切,均没瞒过成睿。发现姐姐真的要离开他时,成睿丧心病狂,马上采取动作。一方面加紧将万盛这边的资金转走,彻底把万盛搞空。另一方面,又精心布了一盘棋。在成睿看来,姐姐一定是中了魔,鬼迷心窍。这魔就是杨默。要想让姐姐回头,必须设法搞掉杨默……
那段时间铁英熊正追着成睿要钱,这家伙没钱花了,没钱花时他就找上门来,一副死狗样。以前成睿很烦他,总觉着他是一条喂不肥的狗。这次成睿没烦,他盯着铁英熊,看着铁英熊那双贪婪的眼睛,计上心来。成睿告诉铁英熊,钱在杨默手里,在万盛账面上。可是杨默背叛了他,将所有钱私吞。
“我想干掉他,可我下不了手啊。”成睿异常痛苦地说。
“为什么?”铁英熊问。姓铁的脑子简单,遇事从不多想,懒得想,这些年他寄生于成睿,寄生惯了。
“他骗了姐姐的感情,成然一心护着他。”
“那咋办?”铁英熊挠起了头。
“还能咋办,必须找他要钱,不然,我们都白干了。”
铁英熊想了想说:“这个容易,交给我来做,不信他不吐出来。”
两人合计一番,铁英熊开始了行动。此时的杨默哪还有钱,公司完全被成睿控制,他成了一个摆设。铁英熊要不到钱,一怒之下绑架了杨默,在对杨默施虐的过程中,杨默猝然发病,离奇死亡……
事发后铁英熊仓促离开,成睿怕事情败露,假惺惺地给杨默办了隆重的葬礼。又让手下安抚从英国回来的杨炼,跟向华清合演一场戏,目的就是转移杨炼视线,将杨炼注意力转移到大洋和木子棉身上,进而一箭双雕,嫁祸周培杨和木子棉……
杨炼大哭一场。哭过之后,清醒了。程华欣说得对,谁都有自己的生活,尽管是父亲,尽管内心里容不得杨默感情上对她们母女有丝毫的背叛,要知道,她母亲还一直在等着呢,母亲虽然离了婚,但杨炼清楚,母亲心里一直是有内疚的,也一直抱着期望,期待有一天能破镜重圆。但是事实放在这里,她根本改变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接受。
程华欣帮她理清头绪后,杨炼大着胆找过成然,必须找她,杨炼想从成然嘴里得到验证。成然一开始回避着不见,后来终于抵不过杨炼的软缠硬磨,两人见了面。她憔悴了,跟照片上的成然比起来,没一点风采,更不见妩媚和女人的漂亮。杨炼还纳闷,就这样一个女人,哪里值得父亲去爱?她在极度怀疑父亲的审美能力后,情不自禁地对父亲生出一种失望,不,是绝望。她跟成然谈的不多,人家也没心情跟她多谈。她就问了三句,成然也回答了她三句。
“你爱我父亲,真心爱还是游戏?”
成然说:“如果游戏,轮不到你父亲。”
“万盛变成这样,跟你有没有关系?”
成然思考一会儿,点头道:“有,是我一手造成的。”然后又补充,“我害了他,害了万盛,对不起,我有罪。”
杨炼轻笑一声,她不是来问罪的,现在问罪已毫无意义,她只是想让自己明白一件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归宿,你再强大,他人的命运你都不能改写。接着又问:“你难道没有什么跟我交代的?”
这句话一出,成然忽然坚强起来,杨炼再次看到一个女强人,虽然憔悴还有悲伤染满了她的脸,但她眼里的光,还有说话的神态,让杨炼有惊鸿一瞥的感觉。
那一眼,真是把杨炼震撼了。瞬间她便明白,父亲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女人。
成然拿出一样东西,双手交给她:“这些是他留下的,我把它交给你。”
杨炼一愣,因为那不像是遗物,等回到住处,小心翼翼打开,才知道那是父亲这些年掌握到的证据,里面详细记录了加盟万盛的全过程,以及成睿跟路万里如何利用万盛敛财的过程。
父亲曾经想把这些东西交上去,交到罗极光或是罗希希手里,但又犹豫了,直到他死,都没做出该做的事。
这件事将由她来做。
杨炼抖起精神,往前跨了几步,追上佟国华,等这次考察结束,她将把父亲留下的这些证据,悉数交到佟国华手上。
她相信这位老人。
世界永远不会欠下一个人的,该偿还时必须偿还。这是程华欣劝她的话,让她收手,不要一个人去做无谓的斗争。程华欣总是能说服她,杨炼有时也纳闷,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能被程华欣说服呢?她可从来没把谁放眼里。
她们这一代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相信自己。
“凡事都有渠道,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强大自己比复仇更重要。这个世界上缺的不是恨,而是爱,温暖,还有理解与宽容。把仇恨扔出去,轻装上阵,我们才能有所成就。还有,没人能逃得过制裁,要坚信这一点。”
程华欣的话又响在耳边。
杨炼伸出目光,温暖地看了她一眼。她感觉自己真是比以前轻松了许多,也欢快了许多。
欢快是福,杨炼由衷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