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城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敞开,夜风裹挟着城外的沙砾气息涌入,与城内尚未散尽的淡淡药香、硝烟味交织在一起。李承乾扶着长孙无忧站在城门下,目光落在城外那队身着胡服的商队身上——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高鼻深目,肤色是西域人特有的蜜色,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嵌着蓝宝石的弯刀,举手投足间既有商人的圆滑,又隐隐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场。
“大唐太子殿下,龟兹使者鸠摩罗见过殿下!”男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汉语说得颇为流利,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域腔调。他身后的商队成员纷纷放下手中的货箱,垂手侍立,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城内的残垣断壁,以及李承乾身边神色警惕的亲卫。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鸠摩罗,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到腰间的镇邪玉佩——玉佩依旧温润,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这是遇到阴邪之气或暗藏杀机时才会有的反应。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带着平和的笑意:“使者远道而来,恰逢疏勒城遭此变故,有失远迎。”
长孙无忧靠在李承乾身侧,指尖悄悄按在袖中银针上,目光掠过鸠摩罗身后的货箱——那些货箱看似沉重,却摆放得过于整齐,且隐隐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绝非普通货物该有的味道。“使者方才说,是听闻疏勒城遭难特意前来支援?”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龟兹与疏勒相隔千里,消息传递竟如此迅速?”
鸠摩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我等本在附近城邦贸易,偶然听闻疏勒城被妖邪侵袭,想着大唐与龟兹世代交好,自然该前来相助。这些货箱里都是药材和干粮,虽不值什么,也是一点心意。”他说着手一挥,身后两名商队成员便要上前打开货箱。
“不必麻烦了。”李承乾抬手制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疏勒城刚经历战乱,人心未稳,贸然开箱恐生事端。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随我进城歇息,待明日再清点物资不迟。”他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围到商队两侧,看似引路,实则暗中戒备。
鸠摩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承乾如此谨慎。他强压下心中的异样,点头道:“殿下考虑周全,是鸠摩罗唐突了。”说罢便要迈步进城,目光却在掠过李承乾腰间的镇邪玉佩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快速恢复如常。
这一幕被李承乾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更甚。他扶着长孙无忧并肩前行,脚步不急不缓,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人能听清:“玉佩有反应,此人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货箱里大概率藏着猫腻。”
长孙无忧轻轻点头,指尖在他掌心划过一个“查”字,目光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方才看玉佩的眼神不对,或许认识这玉佩的来历。而且他身后的商队成员,脚步沉稳,腰间鼓鼓囊囊,不像是普通商人,倒像是……武士。”
两人说话间,己走到城内的临时营帐外。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身对鸠摩罗道:“使者暂且在此歇息,我己命人备好饮食。今夜疏勒城尚不安宁,若有需要,可随时传唤亲卫。”
鸠摩罗躬身道谢,目光却在营帐周围扫了一圈,见亲卫们守卫严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待李承乾扶着长孙无忧离开后,他才转身走进营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人,那太子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一名商队成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手中己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鸠摩罗冷哼一声,走到营帐角落,掀开铺在地上的毡毯,露出一块暗格,里面竟放着一面小巧的青铜镜。他对着铜镜默念几句咒语,镜中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影:“尊主,我们己抵达疏勒城,李承乾身边果然有镇邪玉佩,且对我们心存戒备。”
“无妨。”镜中黑影的声音沙哑刺耳,“疏勒城的封印虽暂时稳固,但裂痕己生,用不了多久,暗魔主便能冲破束缚。你只需设法拖住李承乾,待暗魔主出世,他纵有玉佩在手,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