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瓶炸裂的瞬间,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林晚的尖叫被呛在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呜咽。李警官反应极快,一把将父女俩往病床底下拽,自己挡在最外面。火焰舔舐着窗帘、床单,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里,混着玻璃碎片掉落的脆响,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带着恶意的冷笑。
“捂住口鼻!别吸气!”李警官的声音被浓烟呛得发闷,他一手按住林建国的后背,一手护着林晚的头,“外面的人马上进来!撑住!”
林建国的右腿还打着石膏,被床架硌得生疼,可他死死攥着女儿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浓烟钻进鼻腔,刺得他眼泪首流,视线里全是翻滚的橙红色火焰,耳边是女儿压抑的哭泣声——这场景像极了二十多年前老厂的那场“意外”,赵建军坠落时的惊呼,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还有他自己当时懦弱的退缩,所有画面搅在一起,让他心脏快要炸开。
“晚晚别怕!爸在!”他嘶吼着,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溅过来的火星,“爸绝不会让你有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踹开,几个穿着消防服的警员冲了进来,手里的灭火器喷出白色的泡沫,瞬间压制住了蔓延的火焰。浓烟被排风扇渐渐抽走,视线终于清晰了些——原本整洁的病房己经烧成一片狼藉,窗帘只剩焦黑的残骸,床单蜷缩成一团黑炭,墙壁被熏得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塑料燃烧的臭味。
“李队!你们没事吧?”带头的警员急忙扶起李警官。
“没事。”李警官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声音沙哑,“赶紧带建国和晚晚去临时病房,做个检查。另外,封锁整层楼,排查所有进出人员,尤其是窗边绿化带的方向,凶手肯定没跑远!”
“是!”
林建国被警员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右腿的石膏上沾了不少黑灰,还有几处被火星烫出的焦痕。林晚紧紧跟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泪痕,头发被浓烟熏得有些凌乱,却还是伸手扶住父亲的胳膊:“爸,你怎么样?腿还疼吗?”
“不疼,爸没事。”林建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擦掉女儿脸上的黑灰,“倒是你,有没有被呛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林晚点了点头,可眼眶还是红着。刚才火焰扑过来的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和父亲一起死在这里了。
临时病房在医院的一楼,是间闲置的杂物间改造的,空间狭小,只有一张病床和一张折叠椅,墙壁上还沾着斑驳的污渍。护士给父女俩做了简单检查,确认只是轻微呛咳,没有大碍,又给林建国的腿换了新的纱布,叮嘱他们好好休息,才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俩,气氛格外沉重。林建国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真张振海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竟然敢在医院里公然纵火,这己经不是恐吓,是赤裸裸的谋杀。
林晚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抬头看向父亲,发现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自责,心里一酸,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爸,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是爸的错。”林建国的声音沙哑,“如果当年我不那么胆小,早点站出来指证张振海,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你也不会跟着我受这么多苦。”
“爸,过去的事己经过去了。”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现在己经很勇敢了,你在拼尽全力保护我,也在努力弥补当年的遗憾。这就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抓住真张振海,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林建国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抓住他,付出代价。”
下午的时候,陈瑶来了。她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一进门就看到父女俩狼狈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林晚,林叔叔,你们没事吧?我听我妈说医院着火了,吓死我了!”
“我们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林晚勉强笑了笑。
陈瑶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还有一碟腌黄瓜:“这是我妈中午做的,知道你们肯定没心思吃饭,让我给你们带过来的。快吃点吧,热乎的面能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