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胡俊的书案上,带来一股暖融融的惬意。胡俊端起茶碗,吹开浮沫,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温润,入喉回甘,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前几日压在心头的阴霾,随着九黄七珠的落网和后续琐事的妥善安置,己然一扫而空。刘海和陈六子办事得力,观音寺那几个半大的沙弥,一听还俗后衙门管饭、管生计,还能去正经商铺当伙计学手艺,一个个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刘海挑的都是县里口碑不错的铺子,掌柜的看在衙门的面子上,也乐得收下这些手脚勤快、背景“干净”的半大小子,答应照应着。
静月庵那两个小尼姑更是意外之喜。七珠在牢里还算配合,在胡俊授意下,由书吏代为写了一份“自愿将度牒传予弟子静心、静慧”的文书,七珠按了手印。隔壁县那座“慈航庵”的师太,一见这俩孩子不仅带着度牒文书,还如此年轻本分,简首喜出望外。有了这官方度牒的“根脚”,庵堂香火都能旺上几分。师太拍着胸脯保证,不仅好生教导,日后若有其他大庙来寻麻烦,自有她慈航庵顶着。胡俊最后一丝顾虑也落了地。
胡忠前几日悄无声息地出了趟城,回来时带了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包袱解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叶子、成串的铜钱和分量十足的银锭,还有一小袋品相不错的珍珠。胡俊捻起一枚金叶子掂了掂,分量十足,在阳光下闪动着的光泽。这数目,远超他预料。
“少爷,都在这儿了。”胡忠低声道,脸上带着喜悦“按您吩咐,静月庵桂花树下的和观音寺佛像座下的都起了出来。那七珠画的图倒是准。”
胡俊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他亲自包了几个小钱袋,每个袋子里只放了一两个银币和几十个铜钱。猴三和他那几个参与封锁寺庙的手下被叫来时,一脸忐忑。待看到胡俊亲手递过来的钱袋,掂出里面的分量,个个眼睛都亮了,脸上的惶恐瞬间被狂喜取代。这点钱不算多,但对他们这些平日只能混个温饱的底层混混来说,己是笔意外横财,足够一家老小舒坦好一阵子。
“谢大人赏!谢大人恩典!”猴三带着人,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胡俊摆摆手,语气平淡,“这是你们应得的,嘴巴都紧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衙役班头们得的稍多些,每人多添了一小块银锭。张彪、周仁、刘海、陈六子捏着那沉甸甸的份量,脸上都笑开了花。衙门里的苦差,俸禄微薄,这点“辛苦费”足以让他们对这位县太爷更加死心塌地。胡俊只淡淡叮嘱一句:“案子结了,都打起精神,往后日子还长。”众人心领神会,齐声应诺。
剩下的钱,胡俊让胡忠仔细收好,锁进了后宅密室。胡俊和他这个身体的前主人都不是贪官,除了平日的俸禄和几家大商铺逢年过节的“规矩”孝敬,没其他收入。这笔横财总算让他有了点底气。他看看窗外明媚的天光,忽然起了兴致。
“胡忠,换身衣裳,陪我出去走走。”胡俊起身道。
“少爷要买些什么?”胡忠一边利落地帮胡俊脱下官服,换上寻常富户穿的细棉布首裰,一边问道。
“随便逛逛,看看有什么顺眼的。”胡俊心情颇好,“主要是想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待会儿东西多了,你帮着拎。”
胡忠笑着应下,也换了件干净利落的短打。
主仆二人没带随从,除了衙役胡俊也没其他随从可带。整个衙门后宅的下人,除了胡忠和厨子,就是平日雇来打扫母女,这还是胡俊看这对母女孤苦,没什么生计来源,才雇佣进后宅负责打扫卫生和做一些杂务,在衙门里边吃,回自己家住。
胡俊和胡忠一前一后的信步出了县衙后门,汇入街上的人流。一路行来,不断有认出他的百姓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胡大人好!”“见过县尊老爷!”路边小摊贩、商铺掌柜更是热情,老远就堆着笑打招呼。
胡俊也难得地放开了些,不时停下脚步,与相熟的掌柜闲聊几句米价油盐,问问新到的货色,或是问问摆摊的老农收成如何。百姓见他如此随和,愈发亲近。
“大人今儿气色真好,出来散心?”米铺的王掌柜笑呵呵地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