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刚把命令传达下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野猪林的入口处,赵奎带着他那队捕快,仓促地退了出来!他们动作迅捷,互相掩护着,警惕地盯着身后的林子。队伍中,有两名捕快是被同伴搀扶着的,一人捂着胳膊,指缝间渗出鲜血,另一人则瘸着腿,每一步都显得异常痛苦。
留在林外警戒的另一队府衙捕快见状,立刻冲上前接应。
就在两队人马即将汇合的瞬间!
“咻!咻!”
两支黝黑的箭矢带着破空声,从林缘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激射而出!一支首奔赵奎,另一支则射向搀扶着伤员的另一名捕快!
赵奎不愧是府衙总捕头,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箭矢离弦的刹那,猛地一个旋身,手中钢刀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
“铛!”一声脆响!射向他的那支箭被精准地格挡开,斜斜地钉入旁边的地上!
然而,另一支箭却没能被躲开!
“噗嗤!”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支箭矢狠狠扎进了搀扶着伤员的那名年轻捕快的大腿外侧!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身体猛地一歪,连同他搀扶的伤员一起摔倒在地!
“混账!”赵奎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却不敢再停留,指挥手下拖着伤员,加速向安全地带撤退。
“张彪!带人!拿门板!去接应!”胡俊看得真切,心猛地一沉,立刻对身边的张彪吼道。他早就预料到对方可能远程袭扰撤退的人,特意让乡勇们准备了些厚实的门板。
“是!”张彪应声如雷,立刻招呼旁边几名手持厚实木门板的乡勇,“跟我上!”几人举着门板当做盾牌,快速朝着赵奎等人撤退的方向迎了上去,替他们挡住了可能再次袭来的箭矢。
在门板的掩护下,赵奎等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撤到了乡勇们组成的防线后方。早己待命的郎中们立刻提着药箱围了上去,开始紧急处理伤员的伤势。那名大腿中箭的年轻捕快脸色惨白,疼得浑身颤抖,郎中迅速剪开他的裤腿,露出那支深入肌肉的箭杆。
赵奎看着手下痛苦的模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他猛地抬头,正想对胡俊说什么。
“大人!大人!”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从西侧方向狂奔而来,脸上带着惊惶,“不好了!西面王家庄把守的路口!那凶犯冲出来了!伤了咱们好几个人!”
胡俊和赵奎的脸色同时剧变!
胡俊再也顾不上询问赵奎林子里发生了什么,立刻对张彪吼道:“带上人!跟我走!”他拔腿就朝着衙役报告的方向狂奔而去。赵奎也顾不得喘息,对着留守的那队捕快一挥手:“跟我来!”带着人,也向事发的方向奔去,竟然后发先至,迅速超过了胡俊等人。
当胡俊带着张彪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西侧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三西名青壮乡勇躺在地上呻吟着,旁边有同伴在照顾。其余负责此处防线的乡勇,在刘海的指挥下,正紧张地按照胡俊之前训练的方法列成三排,手中长棍前指,死死地盯着前方幽暗的林子入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深深的恐惧,握着棍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大人!”刘海看到胡俊,连忙跑过来,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懊恼,“刚才……刚才那凶犯突然从林子边上的灌木丛里冲出来!速度极快!兄弟们按您的法子,听到口令就一排排轮着刺!还真捅到了那家伙几下!他好像吃痛,动作顿了一下!兄弟们正要再刺,那家伙见冲不过来了,猛地一甩手,丢出几块石头!又快又狠!咱们前面几个兄弟躲闪不及,就被打倒了!他趁机又缩回林子里去了!”
胡俊一边听着刘海的汇报,一边快步走到受伤的乡勇身边蹲下查看。几人身上都有明显的淤青,有的在肩头,有的在胸口,看着吓人,但好在都是钝器击打造成的皮肉伤,并未见血,也没有中毒迹象,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大人,您看!就是这东西!”刘海递过来两枚鸽子蛋大小、明显经过精心打磨的青黑色鹅卵石,表面光滑圆润。
胡俊接过那两枚冰冷的石头,感受着其上的分量和打磨的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站起身,眼含怒火盯着不远处正蹲在地上,仔细翻看一个从凶犯身上遗落下来的、沾着泥土的粗布小包的赵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