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诡异。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踏着碎石路面,从车队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走入前方摇曳火光的边缘,踏入众人的视线。
走在前面的是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头上包着块常见的蓝底白花布巾,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脚下甚至还沾着些泥点,活脱脱一个刚从田里归来的村妇。然而,她那双手上拿着沾满新鲜血迹、血液正缓缓滴落着的分水刺,让人不敢起轻视之心,反而让人感到恐惧,与她朴素的衣着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紧跟着她的是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围着张硝制过的兽皮护腰,肩上还斜挎着一个空瘪的箭囊。他右手随意地提着一把厚背猎刀,刀身上同样沾满了黏稠的血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过前方惊呆的人群,仿佛刚只是宰了几只山鸡野兔。
董青和丁辉的脑子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后方突然冒出的两个煞星带来的冲击。
“咯咯咯……”一道清丽娇媚,却又带着戏谑的女声,从胖厨子身后的黑暗中响起:“谁说他是一个人的呀?”
这声音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话音未落,胖厨子身后的黑暗中,又并肩走出两人。
左边一人,约莫西十多岁,穿着一身深青色绸缎长衫,头戴方巾,面皮白净,留着两撇打理得顺畅的胡须,手里还托着一杆黄铜旱烟袋,一副客栈掌柜的装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右边则是一位身姿婀娜、身穿一袭娇艳欲滴的粉色罗裙的女子。云鬓高耸,珠钗摇曳,眉眼含春,朱唇微启,端的是风情万种。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行走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正是刚才说话之人。此刻,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方如临大敌的众人,红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前有胖厨子、掌柜、妖女。
后有村妇、猎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董青、丁辉以及他们残余的二十多名手下,被这五个打扮各异的人,给死死堵在了这段狭窄的官道中央!
胖厨子像是没看到新出现的同伴,依旧笑眯眯地看向面如死灰的董青,短刀轻轻敲了敲裤腿:“董主事,想好了没?是带上你的人,乖乖滚到路边蹲着?还是陪着三眼楼的废物一起上路?”
董青和丁辉脸色铁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残余的护卫们更是面无人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胖厨子刚才那惊天一劈的阴影还未散去,身后那对男女悄无声息解决掉十余名护卫的恐怖实力更让他们如坠冰窟!眼前这新出现的两人,虽然还未出手,但那份气定神闲,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问那么多作甚!”那猎户打扮的汉子突然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吼道,手中的猎刀指向人群,“留一个活口回去报丧就得了!其他全宰了!磨磨唧唧,老子还赶着进山收夹子呢!耽误了时辰,山货跑了你赔啊?”
那妖艳女子闻言,纤纤玉指掩住红唇,发出一声娇嗔:“哎哟喂!你这莽夫!全杀了一堆臭烘烘的尸体谁来收拾?难道要人家这身娇肉贵的去挖坑埋人吗?脏死了!”
一首沉默的掌柜抬起了头,他慢条斯理地取下嘴里的旱烟袋,抬眼望了望天边西斜的弯月,语气平淡的说:“留一个。我带了化尸散。”他顿了顿,补充道,“稍后店里的小伙计也会过来帮忙清理。”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
“杀!”掌柜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五道身影瞬间动了!
猎户一声狂吼,如猛虎下山!手中那把厚背猎刀在他手中爆发出远超其外形的恐怖威力!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劈、斩、扫、撩,每一刀都带着千军辟易的气势!刀光所过之处,断肢残骸纷飞,鲜血狂飙!竟是一套凌厉狠绝的军阵杀伐刀法!一名山鹰堂护卫试图格挡,手中钢刀连人带刀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手持分水刺的村妇,身法却快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飘忽,手中那对短小的分水刺化作两道致命的寒芒!每一次闪烁,都精准无比地刺向目标的要害——眼睛、咽喉、太阳穴、后心!动作简洁高效,狠辣刁钻!一名丁辉的心腹杀手刚举起刀,咽喉便多了一个血洞,嗬嗬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