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碧空如洗。被雨水冲刷过的山林格外青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通往桐山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向着桐山行进。张彪和陈六子带着一队精干的衙役,护卫着两辆装载着器具和干粮的大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辙痕。
胡俊就躺在其中一辆大车的草席上。他没穿官服,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靛青色粗布衣裤,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雨后澄澈的蓝天,看着朵朵白云悠然飘过。连日阴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毫不在意,享受着这难得的放空。
忽然,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一把撑开的油纸伞出现在他视野上方,紧接着是胡忠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少爷,日头毒,这么首愣愣地看天,仔细伤了眼睛。”胡忠一脸笑眯眯关切的说道。
胡俊刚想让他把伞拿开别挡着自己看云,话还没出口,另一张脸也凑了过来——张彪那张大脸。
“大人,”张彪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刚才我瞅了瞅车上那些家伙什儿,就一根指头粗的铁棍,加个半圆的铁箍,真能顶开那石门?昨儿我们七八条汉子一起推,它可纹丝没动!要不……我现在派人快马回城,找两把开山的大锤来?”他显然对那简陋的工具充满了怀疑。
被两人这么一搅和,胡俊看云的心情也没了。他没好气地瞪了张彪一眼:“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想知道为什么,一会儿问老王去!”他这次特意请来了王二的老爹老王头随行。虽然胡俊前世看过不少考古纪录片和盗墓小说,但真刀真枪进古墓是另一回事。老王头家几代人都是吃“阴宅”这碗饭的,就算没修过王陵,经验也比他这个半吊子穿越者强百倍。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建陵村。通往塌陷洞口的山路崎岖狭窄,大车无法通行。张彪本打算让村民帮忙将车上的器械和干粮背上山,还想让人现做一副滑竿抬胡俊上去。这在这个时代的官员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待遇。
但胡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无法心安理得地让别人抬着自己走山路。他只让村长和村里一个熟悉地形的老猎户带路,命令衙役们自己背负那些沉重的器械和干粮。
公主墓的入口离村子不算太远。虽然历经近两百年,当年为了运送建材和棺椁而修建的道路早己湮没在荒草荆棘之中,但地势相对平缓。饶是如此,背负重物爬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等众人抵达洞口时,也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就连空着手的胡俊,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胡俊找了块离洞口不远、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歇息,一边喝水,一边仔细观察着洞口和周围的环境。胡忠立刻拿出扇子,站在他身旁轻轻扇着风。胡俊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除了那常年在山中行走的老猎户面不改色外,连张彪和陈六子这种有功夫底子的衙役都露出了疲态。而胡忠,脸上竟连一滴汗珠都没有,气息平稳得好似刚才只是散了会步。
胡俊心中虽然疑窦丛生,但面上不显,只是多看了胡忠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投向洞口和西周的山林。他心底有好多疑问,奈何没有原主的记忆,许多事只能憋在心里,寻找合适的时机试探。
休息片刻,众人缓过气来。胡俊却没有立刻下令进洞。
“猎户大哥,”他招呼带路的老猎户,“麻烦你带几个人,去附近砍些长竹竿或细长的树干回来,长度……大概能捅到那洞口顶上的土就行。”他又点了几个衙役,“你们几个,分头去洞口周围看看,尤其是背阴、草丛茂密的地方,仔细查查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比如折断的树枝、踩踏的草叶、丢弃的杂物之类。”
张彪有些不解,凑上前道:“大人,要不咱先进洞?等他们探查完回来再进去汇报不也一样?”他觉得胡俊有些多此一举。
胡俊指了指洞口上方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有些松散的泥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