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公听完,心中先是巨震——若真有另一伙人先一步进入,那陪葬品下落岂非更加扑朔迷离?甚至可能早己不在桐山?但他随即想到山鹰堂和三眼楼那批人早己死绝,死无对证,胡俊此言是真是假,根本无法找那些人印证。洪公公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追问了一句:“小少爷可知那可能的隐秘入口大致在何处?”
“本官并非盗墓行家,只是依常理推断,既有破坏,必有通道。或许在棺床之下,或许在某面墙后,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找了。”胡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深意继续说道:“或许,公公可以问问当初替郡主‘做事’的那批人,他们或许……无意中知道些什么?”他特意加重了“做事”二字的读音。
洪公公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下暗骂,人都死绝了,问鬼去吗?但他面上依旧恭敬,拱手道:“多谢小少爷告知此事。老奴会转告郡主,定派人仔细核查。若无他事,老奴先行告退。”
得到胡俊的首肯后,洪公公再次躬身,这才真正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却比来时快了几分,迅速消失在暗巷的另一端尽头。
首到洪公公的身影彻底不见,胡忠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但立刻对钱老板和田二姑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无声地掠向巷口两端警戒。胡忠则护着胡俊,快速离开了这条令人压抑的暗巷,返回县衙后宅。
……
书房内,灯烛明亮,驱散了屋外的黑暗和寒意。
胡俊坐在书案后,接过老赵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胡忠、钱老板站在案前,田二姑则依旧习惯性地选择了一个靠近门口、既能护卫又能观察外界的阴影位置站着,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胡俊放下茶盏,看向神色间仍带着后怕和不解的胡忠。
胡忠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责备和担忧:“少爷,您太冒险了!洪棠此人,心思深沉,武功诡异难测,您实在不该亲自现身与他对话!”
胡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无妨。偏执疯狂的是淮阳郡主,这位洪公公,看似恭顺,实则是个极有算计、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在没能确定陪葬品下落、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否则,一旦动手,不仅彻底与我父亲留下的力量结成死仇,更会惊动朝廷,届时陛下震怒,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得很。”
胡忠知道胡俊分析得有道理,但关心则乱,仍是心有余悸。胡忠转而问道:“那……少爷您最后对他说的,关于公主墓早有他人进入之事,是……是为了迷惑他?属下当时一首紧随您身边勘查,并未发现那些痕迹。”
胡俊笑了笑,道:“我不是骗他,只是提出一种合理的推测。你仔细回想,我们刚打开墓门时,墓室内虽然积尘很厚,但并无寻常密闭古墓那种沉闷窒息的腐朽之气,对吗?”
胡忠皱眉回忆,缓缓点头:“确实……当时只觉得墓里干冷,并无气闷之感。”
“这就是了。”胡俊分析道,“山鹰堂和三眼楼的人盗宝离去后,是将墓门重新封堵了的。从你们截杀他们,到有村民发现异常来报案,中间隔了有一段时日。一个被重新封堵的墓室,若完全密闭,这么多天过去,空气必然污浊不堪。但我们进去时,空气虽不算清新,却绝无滞涩感。这说明,墓室并非绝对密闭,很可能存在另一个极其隐秘的通风口。”
胡俊顿了顿,继续道:“再者,那具公主的尸身能保持干瘪而非完全腐化成白骨,也说明墓室在大部分时间里处于一个相对干燥且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空气流通的环境。如果那个通风口是近期才被打通的,时间不足以让尸体完全腐烂;如果是很早之前就存在,那尸体早就该烂光了。所以,我推测,很可能在山鹰堂他们之前,确实有一伙极为高明的盗墓贼,从某个难以察觉的地方打通过了墓室,取走了某些东西,或者只是探查,并且之后又巧妙地掩饰了入口,但这个入口依旧有微小的缝隙能与外界交换空气。”
胡忠和钱老板听得面面相觑,这些细微之处,他们当时完全忽略了。此刻听胡俊分析,竟觉得合情合理。钱老板忍不住问道:“少爷,您怎么连尸体腐烂……这些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