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偏来什么。正当胡俊暗自嘀咕时,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抱歉啊各位,孤来晚了!”
胡俊闻声抬眼望去,就见吴王世子一身锦袍,步履轻快地从殿外走进来,边走边笑着向众人拱手致歉。说罢,他便径首朝着偏殿上首的主位走去。身旁的魏然悄悄捅了捅胡俊的胳膊,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嬉笑,压低声音道:“一会可有得好玩喽。”
吴王世子在主位上坐定,随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扬声道:“各位,正式开席!”他话音落,又笑着补充:“本来该太子哥哥来主持,可主殿那边来了几位使节,太子得随侍在陛下身边应酬,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便让孤来替他照看这偏殿的宴席。”
说着,他将酒杯举得更高:“咱们这儿都是年轻人,不用拘着那些繁文缛节!来,我先敬大伙一杯,干了!”
吴王世子一杯酒下肚,脸颊泛起几分红晕,兴致更盛。他抬手挥了挥,冲殿外吩咐道:“传孤的话,让乐府的人进来,添点助兴的歌舞!”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队身着彩衣的舞姬便捧着乐器、提着裙摆走进殿中,丝竹声起,舞步流转,殿内的气氛顿时热闹了几分。
可这歌舞刚演了半盏茶的功夫,吴王世子便觉得索然无味,抬手打断了表演。
他将酒杯往案上一放,朗声道:“歌舞虽好,总伴着喝酒却少了些意思。在座的诸位,都是咱们上京的青年才俊,要么是将门之后,要么是文臣世家子弟,个个有本事有见识,总不能像寻常酒肉之徒那般,只闷头喝酒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都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吴王世子,好奇他要做什么。
吴王世子见状,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继续说道:“依孤看,不如咱们玩点刺激的!别拘着那些规矩,图个尽兴就好!”
说着,他转头冲身旁的内侍低语了几句,内侍应声退下,片刻后便捧着一个乌木托盘进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瞧着颇为神秘。
吴王世子见内侍将托盘摆到殿中,当即站起身,抬手掀开红布,里头竟是一叠写着字的木牌。他随手抽了一块,扬声道:“今日第一题,就这个兵字!咱们不比诗,比军中典故,文臣那些吟诗作对的不算,接不上来的,罚酒三杯,再学三声雁叫——咱们是武人,不学那些猫狗叫!”
话音刚落,席中就有武勋子弟高声应和:“好!我先来!永安三年,李将军率三千轻骑奔袭漠北,断突厥余部粮道,以少胜多破敌万余,这‘奔袭断粮’算不算?”
吴王世子一拍大腿:“算!够劲!下一个!”
旁边立刻有人接道:“太康元年,苏定北将军守玉门关,以火油破云梯,死守三月不退,硬生生耗退西域联军十万,‘玉门死守’必须算!”
“还有景和年间,赵老将军设伏青狼谷,诈败诱敌,一举歼灭骚扰北疆的蛮族主力,这‘青狼诱敌’可是咱们大夏军中耳熟能详的硬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大夏朝开国以来或是近年的军中硬仗,既有开国功臣的传奇战绩,也有戍边将领的守城壮举,武勋子弟们个个如数家珍,气氛顿时热烈到了极点。
轮到赵庆那一桌时,赵庆脸色本就难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文……文丞相坐镇中枢,调度粮草支援南疆……这算不算?”
话音未落,就有人嗤笑出声:“赵兄,咱们比的是军中作战典故,文丞相调度粮草是政务,算不得领兵破敌!再说了,文丞相是文臣,这题可是专考军中事迹!”
赵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攥着酒杯,身旁的高湛连忙替他打圆场:“那……那先皇年间,柳御史巡边,鼓舞士气算不算?”
“柳御史是言官,鼓舞士气哪能算军中典故!”
吴王世子当即摆手,笑得眉眼弯弯,“罚酒罚酒!还得学雁叫!”
赵庆气得胸膛微微起伏,却不敢违逆王世子的意思——毕竟对方是太后疼爱的皇孙,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只能咬牙闷头灌下三杯酒,脸颊涨得通红,硬着头皮学了三声雁叫,声音又尖又涩,活像被踩了尾巴。
殿内顿时哄堂大笑,胡俊看着赵庆吃瘪的模样,先是跟着勾了勾嘴角,随即心里微微一动——这位表哥素来爱玩爱闹,看着没心没肺,怎么偏偏挑了“军中典故”这个题?分明是踩着赵庆这帮文官子弟的短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