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云天挂了廖忠的电话,指尖在手机边缘着,眉头还没舒展,就被一声炸雷掀了思绪。
轰隆——!
像是有人在云端抡起了巨锤,狠狠砸在半空,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嗡鸣。廖云天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磕在膝盖上,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妈的!哪个混球在这儿装神弄鬼?”他低骂一声,揉着发僵的后颈往雷声来处瞥——不远处的场馆方向,乌云正沉沉压着,像是随时要把那片建筑吞下去。刚才还在脑子里盘桓的计划瞬间散了架,只剩下被惊吓后的烦躁,脚底下己经迈开步子,径首往场馆走。
路边的行人被这声雷吓得纷纷驻足,有几个抬头看见廖云天,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其中两个背着包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
“是他吧?廖云天?”
“看着像……上次在西区那边,听说他跟人动手,一拳就把栏杆砸弯了……”
“快走快走,别让他听见……”
廖云天嘴角抽了抽。又是这些没影儿的传言。他倒是想辩两句,可看着那几个缩着脖子快步溜走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跟这群人掰扯,纯属白费力气。他闷哼一声,步子迈得更大了,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沉的声响。
场馆门口围着些人,还有辆救护车闪着刺目的红灯,车身上的“120”在阴天下格外显眼。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往车上送,廖云天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去,脚步倏地顿住。
担架上躺着的人……脸怎么那么熟?
他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瞧。额前的碎发蜷成焦黑的小卷,脸上蒙着层灰黑的烟痕,连睫毛上都沾着点火星烧过的碎屑。原本鲜亮的衣服皱巴巴的,几处焦糊的破洞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这不是陆玲珑是谁?
廖云天这才想起,三十二强赛里,陆玲珑的对手是张灵玉。自家师弟可是出了名的雷法高手……这么看来,这丫头是结结实实挨了记掌心雷。
正想着,担架刚好经过他面前。陆玲珑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掀开条缝,迷迷糊糊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廖云天脸上时,猛地定住了。
下一秒,她的手指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突然攥住了廖云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泪珠在里面打着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气若游丝却又抓得很紧:“云天……”
廖云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一愣,低头看着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问:“玲珑?你没事吧?”
“有事……”陆玲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的灰痕滑出两道浅浅的白印,“好疼啊……全身都疼……”她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腹蹭过他手腕上的皮肤,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旁边的护士看这情形,抬眼问廖云天:“小伙子,你是这姑娘的男朋友?怎么现在才来?快让她松松手,我们得赶紧上车了。”
“不是……”廖云天刚想解释,可瞥见陆玲珑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又想起陆瑾老爷子那张总是板着脸却护短得厉害的脸,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跟她一起去。”
护士没再多问,几人合力把担架抬上救护车。
车里空间不大,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焦糊味飘在空气里。陆玲珑始终攥着廖云天的手,护士要检查她后背的伤口,想把她的手掰开,她却死死抿着唇,指节都攥得发白,就是不肯松劲,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廖云天,像是怕他跑了。
“云天……”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抖得厉害,“我是不是要毁容了?你看我脸……”
廖云天被她哭得头都大了,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想找张纸给她擦眼泪,却摸了个空。他只能放柔了声音哄:“瞎想什么?洗干净了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谁能看出不一样?”
“真的?”陆玲珑的哭声小了些,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脸上的灰痕蹭得更花了,活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小花猫,看着又可怜又滑稽。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点不确定,“你可别骗我……嘶——”大概是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个疙瘩。